秦晚星被捂在沙发里快憋死了。松木香是外面的松木地板，不知道被谁抹了一遍，黏糊糊糊地糊在她鼻尖。沙发垫子太软，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，她只能用胳膊肘一点点往外顶。

楼下电子琴声又不老实了，叮叮咚咚的调子，像只聒噪的麻雀钻进耳朵里。想起宋时屿那混蛋说的话，秦晚星越想越气。什么随便挑的？这破房子暗得像地窖，还特闷。

她挣扎着把头拔出来，黑线直冒。镜子挂在对面的墙上，不高不低，刚好能照到她的狼狈。头发被沙发垫夹得乱七八糟，几张设计图散落在旁边的茶几上，像是被谁扔过来的一样。

“宋时屿！”秦晚星咬牙切齿，抄起桌上的马克杯就踹向楼下的门。

咚。

楼下的电子琴声戛然而止。死寂。

秦晚星哼了一声，哼得特别委屈。她哼着哼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不是真的委屈，是憋的。这沙发太软了，软得她都快没气了。

正哼着，沙发突然往旁边滑了一下。不是她推的，也不是地不平。是宋时屿。

男人穿着一身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就站在沙发侧方，看着她，眼睛黑的，像两道没有情绪的裂缝。他的个子太高，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，挡住了所有的光线。秦晚星眯着眼，看不到他脸上表情。

“又想憋死我？”宋时屿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述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。

秦晚星眼眶一红，哼得更响了。“你有完没完！故意不说话，知道我闷得慌是不是？”

“闷？”男人走近一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秦晚星闻到他身上也有松木香，淡一点，像是刚刮了胡子。

“废话！”秦晚星抬脚就想踢过去，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。

冰凉的指尖掐进她的皮肤，疼得秦晚星嗷一声。她挣扎两下，发现根本没用。反被男人拎了起来，扔进怀里。

“放开——”她尖叫，声音尖锐得自己都陌生。

男人不放手。双手像铁箍一样箍着她，让她动弹不得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和松木香混在一起，有点冲。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不是抽烟的味道，是味道里的味道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留下的。

男人就这么抱着她，下巴搁在她头上，闻着她发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