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脸埋得更低了，感觉后脖颈子都给老板娘那股馊味儿给熏得发痒。周围吃饭的客人估计都看傻了眼，一个个筷子戳在碗边上，脸憋得通红，指指点点，妈的，谁他娘的没个破事儿啊。“老娘问你话呢，张磊，是不是又欠了那帮兔崽子钱？

我肩膀头抖了抖，手指抠进桌沿的木纹里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钱逼出来的事儿。但这话不能说，一说更没地儿搁了。老板娘眼睛一眯，声音又尖了八度：“是不是又跟老李那帮邪门货走动？我告诉过你多少次，跟你磕头都换不来他们高看一眼！”

周围吃客的目光更集中了，唾沫星子都差点喷我脸上了。我咬着牙，把脸埋得更深，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。那眼神，活像在看什么见鬼的东西。我也许是恨了，但更多的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怂。

老板娘叹了口气，大概觉得自己说的话也忒难听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看在你平时还算给老娘长脸的份儿上，晚上的小账自己想办法补上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刀，“下次再敢惹事，直接卷铺盖滚蛋，别怪我手狠。”

我谢也没谢，灰溜溜地扒拉了两口剩饭，擦了擦嘴就往外走。后脖颈子那股馊味儿跟上了身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走到店门口，冷风一吹，好像舒服点儿了，但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更甚。

我摸出手机，想给老李打个电话。这事儿，只能找他了。挂了电话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没信号。妈的，这地方信号忒差，跟鬼地方似的。我皱着眉头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想找个信号好的地方。

巷子窄得像口缝，两边堆满垃圾，恶臭熏天。我捂着鼻子，往外走。刚走出巷口，一个人影突然从暗处蹿了出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
“张磊？挺得意啊。”那人压低声音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听说你小子最近发了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眉道：“你谁啊？挡我道干嘛？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嘿嘿一笑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欠老李的钱，现在得从别的地方补上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“你表弟被他们扣着呢，你打算怎么捞人？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倒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