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感觉后脖颈子都给老板娘那股馊味儿给熏得发痒。周围吃饭的客人估计都看傻了眼，一个个筷子戳在碗边上，脸憋得通红，指指点点。妈的，谁他娘的没个破事儿啊。

“老娘问你话呢，张磊，是不是又欠了那帮兔崽子钱？”老板娘的尖嗓子在饭馆里划拉，跟杀猪似的，惹得旁边桌几个喝酒的直瞪眼。

我手指抠着碗沿，指甲缝里都渗出血来。昨天王警官打电话时，屁股还没撵干净呢，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似的，被这群兔崽子扔在老地方等着挨削。我哪他娘的欠钱了？不就是碰上那摊子事儿，被卷进去当了个搅屎棍吗？现在搅屎还没搅利索，反被粪堆给埋了。

我喉咙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唾沫星子差点呛死自己。王警官说，周倩死前留下的那块玉佩，是个关键物件，可能是道上的一个信物。可那帮人显然更急着对我动手，玉佩的事，八字没一撇，他们哪管这些。

老板娘见我半天不吭声，更来劲了。“哑巴了？是不是心里有鬼啊？你看你这怂样，以前你小子也敢跟人横，现在怎么怂成这样了？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子发红，“我他妈什么时候敢跟人横了？我给谁当枪使了？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，“你还能跟谁横？就横你那帮狐朋狗友呗。现在知道丢人了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我确实憋屈，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，到处碰壁，出力不讨好。周倩那块玉佩，到底是道上的信物，还是另有隐情？王警官没说透，只说那玉佩和周倩的死脱不了干系。可王警官的态度又很微妙，像是在帮我，又像是在利用我。

我心里的那杆秤，彻底歪了。一边是那帮兔崽子随时可能给我颜色看，一边是王警官那欲言又止的态度。我他妈到底该怎么办？

饭馆的气氛越来越僵，周围客人都看我这边，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。老板娘见我不吃，撂下一句“不想吃滚蛋”，便扭着腰去后厨了。

我扒拉了两口饭，胃里一阵翻滚。这不是饭菜是屎，一点都假。我放下碗筷，站起身，对老板娘说：“老板娘，我吃饱了，赶紧结账。”

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，叼着牙签，斜眼看我，“怎么，开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