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我叫停了电动车，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门口停下来。 Zweck 明天要交，几千块钱的，现在揣兜里有点不踏实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嗓门贼大，一边掏着烟一边问我：“咋地了小子？又没钱了？”

我这人平时挺老实，不爱惹事，可今天实在憋得慌。昨天去西边工地找工钱，老板欠了三个月，手下工人找上门来，把他堵在办公室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我这才明白，有些账，借钱的永远不打算还。

“我……我买点烟。”我绕过她，没敢多待。

“哟，还知道买烟了。”老板娘冲我喊，“缺钱就直说，缺多少跟阿姨说，阿姨这儿有周转。”

我没理她，朝小区里走。手心全是汗。手机在兜里抖，不是响了，是老板昨天给我发消息，说项目资金周转，这月工资发不了。我点开消息看了好几遍，想说点啥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男人要面子，丢钱还能丢人。

小区里静悄悄的。邻居们拉上了窗帘，电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我推开自家的门，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。窗帘后面，客厅的沙发堆着一层灰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
没人应。我往厨房走，水槽边挂着脏袜子，冰箱门没关严，一股酸味飘出来。妈上周就该回来，打电话说半个月，一个月，再没动静。我打听过，她去了南边一个城市发展工厂，说是能挣大钱。

我瘫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上裂开的墙皮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：“查了下，你老板那工程进度慢了，跟甲方也起了矛盾，估计真没钱。要不你先别去了，我给你转五千，你先应应。”

我看着短信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老婆刚生完孩子，身体还没好利索，到处找活干，工资不高。五千块，是她准备给老二买奶粉的。我没回她。

妈走了快一周了。我翻出她的包，里面有张银行卡，密码是她的生日。我犹豫了很久，没敢动。妈跟我说过，钱都是借的，写欠条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夜深了。客厅的灯自动关了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传来的几声狗吠。突然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亮得刺眼。是匿名短信。

“知道你妈在哪家工厂吗？”

我心头一紧。谁？谁会知道？我手抖着点开短信。

“她偷了厂里一批货，价值几十万。明天前交不出钱，就去派出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