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灭了，屋子里的光线透着一股子死寂。苏晚缩在被子里，听着外头呼呼的北风刮得像是要把墙给揭了似的。她这小破屋，冬天就靠这口子煤炉取暖，煤球早就没有了，江屿前几天出门找活儿，说请了个长假，要好好挣点钱给她补上。

可这都多少天了，江屿还没回来。

苏晚盯着屋顶的裂纹，那裂纹跟一道道抓痕似的，透着逼仄。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砖墙，手指头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。这人一走，屋子都跟着冷清了。

外头风声呜呜咽咽的，像是有谁在嚎啕大哭。苏晚把脸埋进被子里，江屿的气息混着灰尘味，让她想起以前在乡下老家，煤炉暖暖和和的时候。

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苏晚就被冻醒了。她哆嗦着手爬起来，脑袋昏昏沉沉的。睁眼一看，窗户纸上映着两道黑影，那是江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抓着半截铅笔，笔尖在纸上戳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划痕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推了推他。江屿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瞅了她一眼，又闭上了。“还以为天亮了呢。”

“天亮了，”苏晚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看。”

江屿揉揉眼睛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抬头一看，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。“这鬼天气，还能下雪？”

雪片不大，稀稀拉拉的，飘飘洒洒地往下落。可落在地上，很快就化了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泥泞。这鬼天气，比人还难缠。

“你老实交代，”苏晚坐在桌边，看着江屿，“外头去哪儿了，煤球怎么还没买？”

江屿搓着手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“我…我去看厂里…能不能再找份活儿干…结果…”

“结果怎么回事？”

“结果厂里…倒闭了…”江屿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苏晚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她盯着江屿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江屿低下头，不敢看她。“厂里…资金周转不过来…全撤了…我…我…”

“你没撒谎？”

“没…没撒谎。”

苏晚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她突然想起那天，江屿说要出去见个朋友，让她在家等他，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回来。她当时还以为他耍她呢，现在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