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灭了的寒气，不像白天那股子直往脸上钻，而是钻进骨头缝里，黏糊糊地痒。苏晚翻了个身，被子里头江屿的气息闷得慌。这人睡着跟个雷人似的，翻来覆去，踢被子，打呼噜，全杂烩一块儿。“你这人能不能睡个安稳觉？”

她嘟囔了一句，没 stir，指不定又梦见啥乱七八糟的。江屿倒是没动，翻了个身，把她的胳膊压麻了。

天刚蒙蒙亮，冷雾就糊了一脸。苏晚眯着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跟一捆柴似的。屋里黑漆漆的，还得摸索着找煤油灯。灯捻亮了，昏黄的光晃得人眼晕。

“早啊，我的小懒虫。”江屿打着哈欠走了过来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早。”苏晚没好气，“赶紧烧水，我这儿冻僵了。”

两人挤在一块儿洗漱，毛巾哗啦哗啦响。江屿往她碗里倒了块豆腐，“早上得吃点东西，才能干活。”

苏晚扒拉了两口，“你昨天不是说要拿豆腐去集市换点啥吗？”

“嗯，换点咸菜，再买点萝卜。萝卜炖豆腐，实在。”江屿说得理所当然。

苏晚捞起块豆腐，蘸了点酱，“行，我倒看看你还能折腾出啥花样。”

这天风硬得很，刮得窗棂咔咔响。苏晚挎着小菜篮子出了门，脚下的路泥泞不堪。集市离这有段儿，得穿过一条巷子，巷子窄得仅能一人过，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，蛛网糊在窗棂上。

她挑着担子，走得摇摇晃晃。到了巷子口，就听见雨声。“啧，下毛毛雨了。”苏晚皱眉，伸手想拨开檐下的积水。

雨越下越大，哗啦啦地砸在瓦片上。她赶紧缩回头，可已经晚了，淋了个透心凉。雨丝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
“得赶紧走，不然晒不干了。”她拎着篮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。

巷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偶尔漏进几缕阳光。她走得心急，没注意脚下的路。突然，脚下一空，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扑。

“哎呀！”她尖叫一声，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。

“苏晚！”头顶传来江屿的声音。

她摔得七荤八素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都疼。抬头一看，江屿正站在巷口，手里撑着把黑纸伞，伞尖儿刚好罩在她头顶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气得直跺脚，“你能不能等等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