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灭了的寒气，不像白天那股子直往脸上钻，而是钻进骨头缝里，黏糊糊地痒。苏晚翻了个身，被子里头江屿的气息闷得慌。这人睡着跟个雷人似的，翻来覆去，踢被子，打呼噜，全杂烩一块儿。

“你这人能不能睡个安稳觉？”她闷声嘟囔，脸埋进被角，寒气更重了，闷得人想发火。可发火也没用，这破屋子就跟冰窖似的，连个暖炉都伺候不好。

也不知道是冻的，还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起来了。苏晚把头探出来一点，裹紧了被子，偷偷瞄江屿。男人睡得跟头猪似的，脸埋在枕头里，鼻孔里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。看着那张睡得还挺安稳的脸，苏晚心里头又气又好笑。这人就是实诚，没啥心眼儿，可就是……有时候笨得让人抓狂。

窗外的天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苏晚迷迷糊糊又睡着了，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，像是落了雾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，勉强看清了时间——快天亮了。

她坐起身，打了个哆嗦。冷。还是那么冷。江屿的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，他缩在床角，甚至还把胳膊伸了出来。苏晚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就把他的胳膊拽了回来，盖在自己身上。

“冷死我了……”江屿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，手往被子里一缩，继续睡。

“太阳都晒屁股了，还不起？”苏晚嫌烦地推了他一把，“再不起，看我不直接把你踢出去！”

江屿哼唧两声，翻了个身，伸手把她搂进怀里，闷闷地说：“别踢了，寒气重。”

苏晚被他搂得动弹不得，只能闷在怀里蹭了蹭，把脸贴在他胸口。“昨天晚上煤炉咋又灭了？你这人靠谱吗？煤块都烧得差不多了，你给添两句？”

江屿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水缸里的水快没了，你起来倒水。”

苏晚咕哝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。脖子和胳膊一露出来，冷得直发抖。她哆哆嗦嗦地走到厨房门口，打开门一看，黑漆漆的，家里就剩下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
她哆哆嗦嗦地往水缸边走，伸手摸了摸水缸沿，冷得像块冰。水缸里的水还剩小半缸，足够她洗漱了。她弯下腰，顾不上嫌脏，舀了瓢冷水就往脸上泼。刺骨的寒意让她一个激灵，赶紧又灌了好几瓢，冰得她直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