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灭了的这天晚上，北风是真要跟这小破屋较劲了。苏晚缩在被子里，手脚冰得跟揣了块冰坨子似的。外头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破锣在敲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江屿前几天的承诺，现在听起来越来越像天方夜谭了。

她掀开被角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看表。凌晨一点。这都几天了，江屿他妈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，她每次都硬着头皮说江屿在忙，让她别担心。可现在这情况，她怎么跟江屿他妈交代？挂了电话那头，苏晚心里跟被猫抓似的，痒痒得难受。

屋子里冷得像地窖。苏晚跺了跺脚，从床上爬下来。她摸出江屿留在家里的那件厚外套，裹在身上，可还是挡不住寒气往骨头里钻。她走到门口，门缝里吹进来一阵冷风，让她激灵了一下。

“江屿……”她小声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外头黑漆漆的，什么影子都没有。苏晚哆嗦着缩回屋里，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，又被现实砸得粉碎。

她想起江屿出门那天说的话，说要去赶工，多挣点钱给她买煤球。当时她信了，还顺手摸了摸他留下的外套，那外套带着他的味道，有烟草和一点点汗水，虽然糙，但她觉得暖和。

现在想来，那外套，怕是她的全部指望了。

苏晚又从床上爬起来，这次她拿出了江屿的保温杯。杯子里还剩半杯水，喝了一口，冰得她牙都哆嗦。她想起江屿前段时间生病，她紧张得不行，硬是逼着他喝了一杯温水。那时候江屿还笑着骂她毛毛躁躁。

现在，保温杯里那点余温也消失了。
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苏晚走到窗户边，扒着窗框往外看。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曳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突然很想哭，但哭出来的声音却被冻在了嗓子眼，发不出来。

她摸出口袋里那颗糖，是江屿上次买给她吃的。她 unwrapped it，撕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甜味在嘴里散开，却暖不了身体。她舔了舔嘴唇，糖已经化了，留下一点黏黏的痕迹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靠在墙上。她突然很想念江屿，想念他那点糙里糙气的温柔，想念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