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清晨总是拖拖拉拉，醒不过来。苏晚是被煤炉的火星子烫醒的，缩在漏风的煤球炉子边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，怀里抱着的被子却冷得像块铁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吸溜着鼻子，揉了揉被烫得发红的脸颊，“江屿，你睡死了吗？煤炉都烧穿了我脸……”

榻榻米上传来模糊的嗯了一声，像是闷在被子里没好气。苏晚哼了一声，翻身下地，趿拉着拖鞋就冲厨房。冰凉的厨房瓷砖让她一个激灵，赶紧搓了搓脚，开始忙活。

灶台上摆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稀粥，底下还添着柴火。苏晚拿起勺子搅了搅，舀了一勺先尝了尝，嫌弃地皱眉：“啧，又糊了，你这手艺，简直是在挑战我的味蕾。”

江屿慢悠悠地掀开被子，头发乱糟糟地像鸡窝，眼睛没睁开，直接抓起旁边一个大碗就往嘴里扒拉。苏晚看着那碗里的黑乎乎的粥，无奈地摇摇头。江屿这人，脾气糙[]{，性子也糙，就是心肠不坏，踏实肯干。

“早知道你早餐还是喝这个，我昨天就不去菜市场了。”苏晚抄起围裙擦脸，顺便把那碗粥又端回灶台重新煮。

“市场远。”江屿含糊不清地说，眼皮都没抬，“没你快。”

“我快是快，可没你那么能吃。”苏晚噗嗤笑了声，把粥重新煮上，“喏，今天给你买了油条，刚出锅的。”

油条金黄酥脆，是江屿最爱的吃食。他一口气啃了两根，又顺手抓起苏晚的手，虎口宽厚，带着常年做体力活的粗糙，可握得却很稳。

“苏晚，”他喝了口粥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今天王大婶电话，说让你下午去她家帮忙杀鸡。”

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“知道，她说好几次了，我这不是忙着给你煮粥吗？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去啊，”苏晚打断他，语气有些疲惫，“她一个人带孙子不容易，我去帮她一会应该的。你今天得去工地，注意安全。”

江屿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，拿起工具包就往外走。临出门，又折返回来，蹲下身摸了摸苏晚的头，像哄小孩似的：“别累着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，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她站起身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