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加班。”

我叫王磊，搁现代，妥妥的互联网社畜，天天在这大明王朝的锦衣卫里当个最底层的文书，天天熬到深夜。

这锦衣卫指挥使，就是老板，朱重八。搁外面，那是皇帝亲信，但在锦衣卫内部，他就是土皇帝，天底下他最大。

今晚是特殊，替那个姓陆的头儿草拟封赏一个杂碎的圣旨，字儿少，但得连夜赶出来。

我对面，坐着一个老油条，姓刘，叫刘百户，在锦衣卫混了十几年，脸上褶子比黄河里的船多了。他看我桌上那酒碗，眼睛一亮。

“小子，干啥呢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把空碗推过去。“百户哥，就因为这破圣旨，老板说了，今儿通宵。”

刘百户吹了吹他那口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老板是老板，很对。但他他妈的能不能别天天勾心斗角，搞得下面跟上刑场似的。”

我心说，这老小子，胆子还不小。但话到嘴边，就含糊道：“百户哥，您多担待，都是为朝廷办事。”

“得了吧你小子。”他拿起酒碗，灌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跟你说实话，要不是看你在陆百户那混得日子短，这活儿指定轮不上你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谁不知道陆百户是老好人，刘百户是搅屎棍。这圣旨多鸡毛蒜皮，Leader都懒得看，扔下来就让我们这帮文书来填坑。

我正琢磨着赶紧把字儿敲出来，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吼：“王磊！”

我回头一看，嚯，指挥使办公室的小豆子李柱子跑斜杠过来，脸通红。“王磊哥，老板让你过去一趟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情况？这通宵的圣旨，老板突然要？难道要我加班到地老天荒？

我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，跟着李柱子一路小跑到了指挥使办公室。

朱重八坐在太师椅上，黑瘦的脸跟猴屁股似的，眼睛里两团火苗子直直地盯着我。他面前放着那道刚写完的圣旨，正是我熬了半宿写的。

我哆哆嗦嗦地跪下，心里叫苦连天，这下完了，肯定是字儿写错了。

“怎么样，王磊。”朱重八大手一摊，“这圣旨，够不够体面？”

我这心里就突突，这圣旨是给一个冒领功臣的，虽然是个杂碎，但也是朝中某个大佬的远房侄子，圣旨里头就不能瞎写，得有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