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咬了口馒头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这大白馒头实在没味儿，又硬又糙，跟块压缩饼干似的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李卫国，那男人正埋头喝粗茶，呼噜呼噜的，像是头牲口。"咱们这日子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"林薇心里叹气。

李卫国放下粗瓷碗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"饿？给你炒鸡蛋。"他嗓门大，不轻不重，但林薇耳朵尖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心里头，像是被啥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有点痒，还带着点儿甜。

为啥突然炒鸡蛋？林薇心里犯嘀咕。前两天，他们家连个鸡蛋都找不着，不是被馋嘴的李卫国吃了，就是被隔壁王婶家那几只野猫叼走了。现在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
正想着呢，门帘一挑，李卫国他娘端着一盘金黄的炒鸡蛋走了进来。老李家的厨艺是糙汉子里头的顶流，这炒鸡蛋，嫩黄流油，葱花碧绿，看着就馋人。

"来，薇薇，趁热吃。"李卫国他妈给林薇夹了一个鸡蛋，"小伙子能干，就稀罕他能给你炒个鸡蛋。"

林薇小口小口地吃着，鸡蛋确实香。可她心里头，那点痒劲儿却越来越重。李卫国他妈 Reinforcement 地给她使眼色，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：看吧，你家卫国对你好，知道你馋鸡蛋了，会炒给你吃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何曾见过这般直白露骨的关心？以前在城里，追求她的男人们，那都是含沙射影，语重心长，要么就是送花送戒指，哪像李卫国他妈这样，大喇喇地夸着儿子，夸得林薇脸上发烫。

"卫国，"林薇放下筷子，声音有点小，"我妈夸你呢。"

李卫国正坐在桌边，慢悠悠地啃着馒头，闻言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去。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摩擦着木头，"夸啥？"

"夸你会炒鸡蛋，夸我福气好。"林薇老实回答，心里头却甜得冒泡。这算什么？公开处刑吗？可她觉得，被夸得这么直白，比被多少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还舒服。

李卫国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气氛，有点微妙的安静。

林薇知道，这安静意味着什么。这意味着，李卫国默认了。他可能觉得没必要解释，也可能觉得，这么点小事，用得着这么认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