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数到第三百五十七文铜钱时，林默眼皮子终于扛不住，嗡的一声合上。眼前发黑，手指头哆嗦着从钱袋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就着后脑勺在柜台上磕了磕，囫囵咽下去。后脑勺磕得生疼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店掌柜王大爷晃悠悠晃到柜台，一把抄起林默没写完的账本，咂咂嘴：“小子，你小子倒是耐得住苦。”王大爷是个五十出头，胡子拉碴的中年人，脸上褶子深得跟凉粉沟似的，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精明。“晒得我老王这把老骨头都快化了，你这年轻人还站得住。”

林默抹了把汗，讪笑道：“王大爷，天凉快些就回去了。店里生意好，我还得伺候着。”

“伺候啥呀，”王大爷笑嘻嘻掏出个皱巴巴的皮夹，“今儿我高兴，给你送点东西。”说着从夹里捻出一小本破纸，封面都露了毛边，纸页泛黄，边角卷着，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翻过无数次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来看了看，封面就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双道诀。他想这名字有点怪，人活一世，道分两途？这深奥，他这等小本经营的，哪能沾染得上。

“王大爷，这……”

“别多问，拿着看，”王大爷把纸塞到他手里，“你小子眼神儿亮，心气儿高，我看你这身板，就是块修道的料。这东西，我老王祖上传下来的，前两天在阁楼里翻出来的，扔了吧怪可惜，送你点心意。”

林默哪敢接这种烫手山芋，连忙摆手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太贵重了。”

王大爷一瞪眼：“你小子看不起我老王？我老王这铺子开得，靠的是良心。你要是不稀罕，就扔了我去当柴火！”

林默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得硬着头皮抱着那本破书往家走。这天日头毒，磨得他脚底板生疼，可心里却跟揣了个会跳的兔子似的。这破纸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

回到租来的小屋里，林默把那本《双道诀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越看越心惊。纸张虽破，字迹却清奇，像是用刀刻上去的，力透纸背。里面记载的功法，分两篇，一篇叫顺天篇，一篇叫逆命篇。

顺天篇记载的，是些练气吐纳的基础法门，循序渐进，步步为营，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