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“咔哒”一声在锁孔里定格，我推门的手顿了顿。巷子口的风本就冻人，风里还裹着点夜雨的酸味儿，吹得门上挂着的“修车铺”招牌:] 哗啦哗啦响。我眯着眼往外瞅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来，看得不太真切，只瞅见门口堵着一堆人，挺扎眼。

“啧，这雨还下大了。”我往回拉了拉门，顺手把脱了的外套往墙上蹭了蹭，腾出手摸出手机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映出我有点不耐烦的脸。

“急着修车呢，给老子等着！”巷子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摔了东西。

“靠，又来碰瓷的？”我嘟囔一句，刚想绕过去，就感觉身后门口多了道目光。这目光挺沉，像水面平铺了一层寒冰。

我回头，就见两顶青布油纸伞斜插在门框两侧，伞面湿漉漉地贴着，像浸了水的墨。伞下立着两个姑娘。

大乔和小乔。

我没记错的话，她们是来找自己那辆破车的。前两天在这巷口撂摊儿，说是古董花车，只修不卖，结果半道抛了锚。这大半夜的，她们怎么又来了？

大乔穿着件豆绿色的绣花旗袍，外头套了件藏青色羽毛披肩，雨水顺着披肩边缘滴下来，在她身上留下蜿蜒的水痕。她垂着眼帘，手里还捧着个绣着并蒂莲的素面竹篮，篮子底下漏出半截车钥匙的金属光泽。

小乔就活泼多了，鹅黄的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。她左肩膀搭了条毛巾，正使劲往旁边蹭，好让我过去。眼瞅着就要蹭到我的裤腿上了。

我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“愣着干嘛？让开点！”我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指了指巷子另一头，“你们修车不是去小李车行了吗？怎么这儿也冒出来了？”

小乔仰着头，鼻尖上还挂着两滴雨水，眼睛亮晶晶地瞪着我：“我们……”

“大哥，您先别生气。”大乔的声音软糯，像棉花糖砸在心上，“这雨太大了，车子又停在这儿，我们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雨。”

我斜睨着她，目光扫过她微蹙的眉头和被雨水打湿的发梢。“避雨？怎么不早说？”我哼了声，指了指墙角，“那边废品站有顶破棚子，去那儿等。”

小乔嘟起嘴，小声嘀咕：“淋湿了衣服，还要去那么破的地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