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你？”我手忙脚乱地把油条往柜上一放，绕过去想看个清楚。这大中午的，太阳毒辣得够呛，前面的老顾客们都往后缩了缩，就她，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炮仗，噌噌往这儿凑。

“顾衍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街面上，简直跟扯嗓子似的。我捏着鼻梁，眯着眼，嚯，还真认得。那年乱糟糟的大学 Mess，也见过这么一张脸，只是……记忆里好像更活泼点？现在这小姑娘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咧得老开，白T恤被汗水浸出一块弧形，领口还歪着，活像个刚逃出幼儿园的野丫头。

我叫王磊，这小吃摊叫‘磊记早餐’，摊子开在这条街老久，我接手也五年了。以前就这附近的人，来得来去去，熟客是那几个，不熟客一般瞅两眼就走。今儿个这丫头，咋就冲我这儿来了？

“顾衍？哪个顾衍？”我随口一问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大学时的风云人物，追过的姑娘比谁都多，毕业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连个消息都没有。

“我就叫顾衍啊！你……你不记得了？”她歪着头，小嘴微撅，眼圈儿都快红了，那架势，像是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。

我赶紧摆手，笑得有点尴尬：“得得得，不记得了不记得了，眼拙眼拙。” 谁要搭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啊，我现在就琢磨着，这姑娘是来买油条的，还是来找我算账的。

“真的不记得了？”她不死心，往前凑了凑，差点撞到我刚出的关东煮。“我……我特意找来的！听说这里有家早餐摊不错，就……就过来看看你。”

说着说着，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，耳朵尖都红了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她怀里还抱着个画板，上面啥也没画，就稀稀拉拉堆着些颜料和笔。裤腿上还沾着颜料点，鞋尖也脏兮兮的，一看就是刚画完画出来闲逛的。

“你这……”我指指她的衣服，“要画就找个干净的画室啊，大中午的跑我这儿来？”

“就……就想来看看你嘛！”她把手往身后一背，挺起小胸脯，像只斗胜的公鸡，“再说了，姐今天来，是有正事的！”

正事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这么个愣头青，难道是哪个老顾客托她来的？可这打扮……不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