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特别忙，煎饼摊前围了一堆人。张阿姨拎着塑料袋，眼里放光，“小王，今儿个给我来个鸡蛋的，多放点儿脆饼！”旁边刚退休的李师傅，颤巍巍地伸出手指，“来个豆沙的，甜点儿。”

我手忙脚乱，油星子噼里啪啦溅过来，险些烫着。刚把李师傅的煎饼递过去，还没喘口气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子就冲了过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风吹过的鸡窝。

“老板，我……我需要一份实习！”嗓门大得把周围人吓了一跳。

我正忙着清理油锅，顺嘴怼过去：“实习？我这儿煎饼铺，招服务员吗？”心里嘀咕，这大热天的，跑什么摊上来。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脸上腾地红了，搓着手，结结巴巴：“不，不是……我是说，我……我交实习报告。”

我把油腻的手往围裙上一揣，挑眉：“实习报告？你想当小工？”

他猛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、我电脑做得好，也想学点……学点做饭的手艺。”

周围人噗嗤笑起来。做饭？这小子八成是跑丢了。我往他面前一跺脚，声音响亮：“没空！今天生意好，忙着呢！”

他却不慌不忙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递到我面前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堆东西，什么“老王煎饼制作流程分析”、“潜在客户群体研究”，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诚邀老板交流心得”。

我一愣。这小子……还真有点东西？我凑过去一看，嘿，还真写得挺细。什么“煎饼摊的视觉营销”、“油炸技巧对口感的影响”，比我这老手还会瞎扯。

他脸更红了，脖子一梗：“我……我是真的想学……”

见我半天没说话，他鼓起勇气继续说：“我、我叫陈默，是社区大学的学生，写个社会调研报告！您这儿……挺适合我的！”

社区大学？我差点把刚炸好的鸡蛋甩他脸上。这年头，谁还拿社区大学的报告当回事？可他眼睛那么亮，像两盏小灯泡，让我有点心软。

我哼了一声，把摊子交给他：“行吧，少废话，先给我把这摊子收拾利索了！油腻了别怪我。”

陈默感激得直点头，麻利地拿起抹布擦桌子。那动作笨手笨脚的，把刚擦干净的桌子又弄得一团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