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空气里都是燥热，油炸的香气混着辣椒面一招鲜的味儿，在街角的老巷子外飘荡。我守着这家“老王煎饼”，一天到晚，像个上了发条的蚂蚱，脚不沾地。

我叫王海，人送外号王麻子，不是因为我脸上长了麻子，是这煎饼摊子太火，我天天围着锅转，活像个伺候人的老麻子。摊子不大，收了店，就到后面跟老婆林芳较劲。

“我说芳子，今天这鸡蛋得嫩点儿，煎饼才够香！”我围着灶台转，一边颠勺一边喊。

林芳斜眼瞅我，手里的活儿也不停：“王麻子，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少油少盐，你就不听，非得整那油腻腻的，人家都馋死你了！”

“我这是为你，也是为这摊子！”我一边往饼里打蛋液一边顶嘴，“没我这手艺，谁信你开的煎饼摊子？”

林芳哼一声：“就你能耐！我看啊，是冲着你那黏糊糊的人缘来的。”

我心虚，叉腰大笑：“去你的！我能耐不，回头你看看，谁家来吃煎饼的多，就知道我王麻子是个人物！”

“哼，我等着呢。”林芳撅着嘴，把打好的蛋液滑进平底锅。

那一会儿，人来人往。邻居老张提溜着家狗过来，“王麻子，来俩鸡蛋，葱花辣酱来几勺！”

“来啦，来啦！”我麻利地包好煎饼递过去，“慢走啊老张。”

“哎哎，你小子，跑那么快干啥？跟那丫头似的，一天叽叽喳喳。”老张笑着说。

我应着，心里却想着自家那个“丫头”。林芳嘴上念叨着，其实心里还是把我当自家人。可我这心里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有时候夜深人静，我就坐在摊子后面，喝着凉茶，看着巷口昏黄的路灯，想起一些往事。

那年夏天，好像也是这么热的，空气里却不是这油炸的香气。而是……别的什么。像是栀子花的香味，又像是隔壁老王家姑娘身上的气息。那时候，我刚跟林芳好上，她家的那丫头，就整天围着我转。

“王海哥哥，你看我给你做的花环好看不？”那丫头扎着马尾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把一朵野花编成花环戴在我头上。

我当时脸一红，手忙脚乱：“好看好看，好看极了！”

“那你能请我吃煎饼不？”她歪着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