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。车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她皱着眉头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在后座睡着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小雨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翻看信息的手指印。

“哟，睡得挺死。”阿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点玩世不恭。小雨猛地坐直，脸颊因为冷和刚睡醒有点发青，她往前探了探头：“你干嘛去喝酒还不回家？暖气房里头不比外面强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阿哲瞥了她一眼，“等着你给我送温暖啊？穷鬼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开玩笑，就是觉得闷，出去吹吹风。”车里钻进来一股酒气，小雨皱了皱眉，伸手去开一点车窗。阿哲手快一步按住了她的手。

“呛不呛？”他凑过脸，“我开车呢，想开窗自己开。”

小雨没说话，甩开他的手，自己打开了右边的窗户。冷风灌进来，吹得她眼睛瞬间瞪圆。路灯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，像小时候放风筝时天上飘的孔明灯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阿哲见她不说话，催促道，“又想问上次的事？我告诉你，其实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小雨打断他，“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，心里却是一片乱麻。她想起昨天阿哲喝醉的样子，明明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，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。她突然有点后悔，昨天是不是应该多陪陪他？

“你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？”阿哲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试探。

小雨沉默了一下：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跟我没关系？”阿哲轻笑一声，“我坐你旁边一晚，闻着你头发上的洗发水味，能跟你没关系？”

小雨的脸更红了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：“制药厂晚上有个应酬，领导非要我去，我应付不过来，就……”
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。”阿哲的声音缓和下来，“我以为你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
“是有点急，想着闹到这么晚，肯定得吵起来，还不如早点走。”小雨小声解释，“结果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委屈，阿哲比谁都听得出来。

“行了，别想了。”阿哲突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，“家就快到了，赶紧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