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冬天的第一场雪

阿哲缩在沙发里，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抱枕，像只被雨淋湿的刺猬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眯着眼瞅了半天，才认出是小雨发的消息。

“你小子，还没死？”

他摸了摸纳闷，回道：“咋了？我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
手机那头没回音，估计是懒得理他。阿哲自讨没趣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开始琢磨早饭的事儿。昨晚搓澡花了十块钱，现在口袋里就剩两张毛爷爷了。

出租屋的门被推开，冷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。阿哲一个激灵，赶紧裹紧了睡衣。客厅的窗户上挂着一层薄冰，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画。

“操，下雪了。”阿哲跳起来，冲到窗户边，用手指戳了戳冰面，“小雪，你咋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窗户上的雪花被他的手指蹭掉了一块，露出一行小字：“雪停了来找你。”

阿哲咧嘴笑了，拿起手机就往外跑。楼道里堆满了雪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去，刚出单元门，就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“阿哲，这么早干啥？”

小雨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，帽子上还挂着俩白色小球，像只圆滚滚的小熊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俩黑眼圈，一看就是没睡好。

“找你啊，你说我死了你是不是该哭一场？”阿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手感毛茸茸的。

小雨推开他的手，跺了跺脚上的雪：“少贫嘴，快带路，我请客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区，雪下得挺大，不一会儿就埋了半只脚。路灯在雪地里投下昏黄的光，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。

“去哪儿？”阿哲一边走一边问。

“老地方，街角那家面馆。”小雨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亮着的招牌。

两人走到面馆门口，雪花从门缝里飘了进来。面馆里暖和，烟雾缭绕的，几个家伙正围着桌子搓麻将。老板看到小雨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

“小雨来了啊，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
“老样子，一碗牛肉面。”小雨坐下，把包扔在椅子上。

阿哲看着老板端上来的面，皱了皱眉：“你这牛肉是合成牛肉吧？一点腥味都没有。”

老板嘿嘿一笑：“这年头谁还吃真牛肉啊，不都加香精了？”

阿哲瞪了老板一眼，拿起筷子就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