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一股泡面混着劣质空气炸锅的味道，阿哲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嗡嗡地响。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瓷砖冰得他一激灵，赶紧缩回沙发里。手机扔在床头柜上，屏幕亮着，是个没回的消息，小雨发来的：“你小子，还没死？”

阿哲白眼直翻。昨晚跟小雨这顿酒，他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便宜，剩下九十的都是暴雨梨花——倒在了地上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钱包空空如也，手机壳里压着三张皱巴巴的名片，是小区饭馆、打印店、还有个二手家电铺子。想起昨晚的事儿，阿哲只觉得脸上发烫。

“妈的，都怪那破啤酒，五块钱一瓶，喝着像十二块。”阿哲嘟囔着，翻箱倒柜找水。冰箱里只有半瓶隔夜的橙汁，还有一个半吃剩的苹果。他叼着苹果，走到门口时，习惯性地摸了摸电动车钥匙。钥匙链上挂着个塑料小黄鸭，那是当初跟小雨吵着买来赔罪的。小雨还说，这种小黄鸭是病娇标配，他当时嘴硬说不是，现在回想起来，真是自欺欺人。

屋外风刮得像街机音效，阿哲把门上的塑料门帘扯出来挡风，自己缩在车里，手握方向盘，眼睁睁看着出租屋的铁门被人拉开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踩着高跟鞋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是小雨。她今天换了件米色羊绒衫，领口竖着一圈跑马纹，眼神却还是跟从前一样冲劲十足。

“哟，我的英雄，还活着？”小雨推门进来，暖气扑面而来，带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，闻起来比出租屋里的泡面味强点儿。她把塑料袋往沙发上一扔，里面是几袋零食，两瓶啤酒，还有半盒草莓。

“你他妈倒像送葬的。”阿哲没好气。 “谁送葬呢？本姑娘是送温暖，懂不懂？”小雨把草莓推进他怀里，“喏，昨晚说好的半只鸡，我妈炖了，你小子昨天表现不错，奖励。”

阿哲扒拉了两颗草莓，甜得齁得慌。他端起那瓶啤酒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。“表现不错？我怎么记得我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叉？” “不然呢？谁让你是阿哲呢？有担当，有风度，还知道叫停。”小雨歪着头看他，“说真的，你昨天开车技术挺稳，就是眼神儿有点飘，喝高了都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