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知道自己挂了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院子里冷清得很，只有她婆母房里隐约传来说话声，大概是抱怨她这个不孝女，半夜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的蠢劲儿。也好，省得再多费口舌。

可再睁眼的时候，林婉摸着下巴，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她甚至能闻到窗外飘来的桂花香。不对，桂花香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后，这宅子里连灵堂都还没搭好呢。怎么现在都开始过中秋了？

"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吗？睡醒啦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扎进耳朵里。林婉懒懒地抬眼，就看见她那个继姐——赵蓉蓉，正端着一盘桂花糕，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，在她床边站得不利索。

赵蓉蓉是嫡出，今年刚及笄，原本是嫁给三公子的。可前两天，三公子不知怎么就死了，具体死因没人敢细问。现在这宅子里上下，都说幸亏赵小姐福大命大，没嫁给一个死人。赵蓉蓉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宅子里的娇客，连带着她的娘，那个外室出身、一心想往上爬的柳氏，也跟着仗势欺人了。

"怎么，赵小姐突然关心起我来了？"林婉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故意慢吞吞地坐起身。床头的铜镜把她的脸映得清清楚楚，那上面还带着昨夜撞柱子时蹭的灰。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。

"哎呀，这不是看林姐姐孤零零一个人，好可怜嘛。"赵蓉蓉谁都不信，只当林婉现在神智不清，顺水推舟地就扮演起了圣母。

林婉嗤笑一声："赵小姐这么贤淑，哪里像是剐了三公子一家嫁妆的人？"她这话一出口，柳氏就踩着绣鞋走了过来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，"林婉！你敢说赵小姐坏话？别忘了你是个庶女，要是惹了赵小姐，我们娘俩一个也活不了！"

林婉脑子一转，立刻瘫软在床上，眼泪汪汪地喊："娘！您轻点，我疼......"她声音都变了调，配合着一丝颤抖，活脱脱像个受惊吓的小可怜。

柳氏果然气消了一半，皱着眉松了手："哭什么哭，像什么样子。"她扫了一眼床尾，"林婉，你手里还拿着什么？前儿个三公子给你的金簪子呢？"

金簪子？林婉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