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外头呼呼地刮，我缩在被窝里，手脚冰凉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窗户纸又“啪”地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风就不甘心地把脑袋伸进来了，吹得屋里那盏油灯胡子直抖。光晕晃得人眼晕，桌上那本破旧的《阴阳路传说》都跟着晃悠起来。

我这是在老王家借宿，白天跟着他进了个乱坟岗子附近的“鬼市”。那地方邪乎得很，摊子摆得歪七扭八，卖的东西也奇奇怪怪。什么停过轿子的古轿子、比人还高的鬼画轴、还有一摸就发烧的“还阳珠”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老王我爸，老王头，说他是跟一个走夜路的老人学的这些门道，具体是哪一年，他也说不清，反正他小时候就跟着那老人屁股后面转悠。

那老人一听就笑了，拍着大腿说：“小子，你这眼神子不错。跟你说啊，世道变了，以前的玩意儿不好找了，现在都藏在老宅子底下，或者藏在这些犄角旮旯里。你要是真有本事，那‘阴阳路’上的玩意儿，说不定哪天就让你给撞见了。”

“阴阳路”是个啥玩意儿？我当时就好奇。老人说啊，这跟走阴的差不多，但更玄乎。走着走着，岔路、镜子、甚至影子都能带你走成不同的道儿。老一辈的说法是，走错一步，就回不来了。我问怎么个回不来的法儿，老人压低声音：“要么直接见了阎王，要么……变成孤魂野鬼。”

这话听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后来老王头也说过类似的话，说他们家祖上好像就有人走阴阳路失了踪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老王头还说，最近乱坟岗子那边死气沉沉的，连野狗都不去的地方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
今儿一宿没睡安稳，我总感觉窗户下面有影子晃悠。那影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一闪一闪的，跟在老王头后头的时候见到的那些“小鬼”不一样，那股子阴气，沉得像块铁。

“谁啊？”我小声喊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
外头没动静，只有风吹动屋檐下那串风铃，“叮铃哐啷”乱响。那声音听着别扭，像是有人故意在牵引绳子。

我头皮发麻，把油灯挑得更高了些。借着昏黄的光，我看到墙根底下好像有个东西。正对着窗户，一动不动。我猛地瞪大眼睛，那他妈是一根人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