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鬼市见闻录

后半夜的风，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缩在铺盖里，浑身上下跟被蚊子围攻了一宿似的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窗户纸又“簌簌”响了几声，那声音窄得邪乎，跟谁用指甲挠墙似的。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借着窗外溜进来的月光，看见院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在墙上当真扭曲着，风一吹，跟条张牙舞爪的蛇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那风声还在“呜呜”地刮，绕着屋子打转。我哆哆嗦嗦抄起门边的柴刀，一步一步挪到门后，透过门缝朝外瞅。

啥也没有，就风吹得月影乱晃。我松了口气，心口还是扑通扑通跳。这鬼地方到底邪乎不邪乎？老村长以前说过，这后山底下有片鬼市，逢三十六九，阴气最重，不管是人还是鬼，都爱凑热闹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我啃着冷馒头下了山。后山路不好走，碎石子硌得脚生疼。走了没多久，前面突然传来吵闹声，夹杂着吆喝和哭喊。我这好奇心一上来，就绕着树丛循声过去。

视野一开阔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哪是什么鬼市啊，简直是 зло鬼市！一堆堆歪歪扭扭的摊子，全是些黑漆漆的玩意儿，什么锈迹斑斑的古剑、缺胳膊少腿的泥娃娃、还有一股子腐烂气味的破皮袄子。摊主呢？不是白花花一张脸，就是穿着清朝官服，伸手比划着跟人讨价还价。

“这件要五十两！”一个尖嗓子喊道，手里的东西亮晃晃的，像是把断钢剑。 “不卖！你那玩意儿连块铁都没剩下！”说话的是个老太太，背佝偻着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，周围人看似在看热闹，眼神里却直勾勾的，谁也不说话。

我离他们最近，看得真切。那把断钢剑，剑柄上刻着俩扭曲的字，像是“鬼”字，但又不对称。老太太手里的破皮袄子，补丁摞补丁，胸口那块补丁，缝得歪七扭八，像是用脚踩上去的。

“这人……”我心里直犯嘀咕，正想往前凑两步看看，腰间 clip 的动静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“哟！小伙子，这腰里挂着的是啥？”一个穿着红袍的瘦高个凑过来，手指还毛茸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