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把文件往叶峰鼻前一推的时候，叶峰正对着屏幕皱眉。屏幕上是最新版本软件的崩溃日志，几个关键的堆栈跟踪符号像几头张牙舞爪的怪物，跟他死死斗着。

“什么？”叶峰下意识抬头，眼神直勾勾愣在原地。他不是刚被开除了吗？怎么还来这套？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憋着笑，有人偷偷用口型对王强说“活该”。

王强那张挂着“你给我等着”的脸，在办公室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。他拍拍桌：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最后一天了。”话里话外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叶峰是刚得罪过他，同期进来的那个实习生就是被王强穿小鞋，现在王强自己被升职，当然要反咬一口。

叶峰把视线从屏幕移开，眉头却没舒展。他慢悠悠站起来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个回车，合上电脑。“行。”声音不大，却让王强脸绷得更紧了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隔壁组的技术总监李工凑过来。“叶峰啊，听说你被裁了？那小子太招摇了，得罪人还那么多。”李工是公司的老油条，说话阴阳怪气。叶峰没接话，径直往外走。

前门到后巷，不到十分钟。叶峰穿过弄堂时，手机响了，是陌生的号码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直接接起。“喂，哪位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收拾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快了。”叶峰一边问，一边推着自行车，“我爸怎么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？”

“下楼吧。”男声顿了顿，“我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
叶峰骑着自行车来到楼下老小区门口，停好车，抬头望见小区门口不远处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正停在路边，车门虚掩着。他看到小区保安正瞪大眼睛看着他，似乎认得他。

推门进屋，客厅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，个个气场两米八。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叶少，好久不见。”

叶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也叫叶少？他爸妈早就离婚了，小时候父亲就消失了，谁能想到他爸是这么个身份？

沙发上，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，面前放着一杯未喝完的威士忌。他看到叶峰，咧嘴一笑：“人呢？我好久没见过活人给我送外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