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忽明忽灭，像濒死的老鼠眼睛。李默觉得这破铁疙瘩再晃几下，非把自己甩进海里不可。潜艇外壳传来的嘎吱声像濒死野兽的哀鸣，水管爆裂似的，冷气往驾驶舱里灌。他哆嗦着手，抄起最近的救生绳，死死勒在座椅上。

“稳住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牙关死咬，额头青筋暴起。老本行了，当年在北海当坐骑兵那会儿，这种七上八下的滋味尝过无数回。可现在，手里这杆救人饭碗眼看就要砸了，挺屈。

艇身总算停顿了片刻，像是在喘气。李默借着灯光扫了一眼外部的压力窗。窗外，不是想象中的漆黑，反而泛着一层诡异的白。海冰像被吹皱的羊皮纸，层层叠叠压在一起，底下漂浮着几块巨大的黑影。那东西太远，看不清形状，但那股子阴冷，隔着冰层都透得让人心悸。

“妈的，冰下盆地。”李默骂了一句。这片区域以前就没人去过，深度超过两千米，水温常年零度以下，活物稀少得可怜。现在这破潜艇掉进来了，八成是老天爷嫌他命太长，故意找茬。

潜艇后艏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扭曲声。李默头皮发麻——不是稳住了，是撞上冰层了！他心惊肉跳地冲到观察窗边，看着潜艇后部慢慢陷进冰里。冰锥像毒蛇一样钻出来，险些扎破艇壁。万幸的是，潜艇外壳够硬，硬生生把冰层砸出个凹坑。

“操！”李默差点把救生绳扯断。这凹坑不算深，但艇身倾斜得厉害，现在就像個醉汉，随时要栽倒。

他顺手抄起工具箱里的撬棍，喘着粗气爬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抵住冰层边缘试图顶住。但这种办法只是权宜之计，冰层太厚，而且越顶越危险，一旦失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得想办法浮上去。”李默脑子飞转。浮力调节球还在，但不知道炸了没。管他呢，先试一下。他哆嗦着手去摸浮力调节阀，手指头碰上去一块，触电似的缩回来。零下几十度的冰水，冻得肉疼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咬咬牙，空出一只手抄起身边一个液压泵，对着调节阀猛砸。几下下去，调节阀晃了晃，但没断。李默一狠心，把液压泵整个儿砸进调节阀的缝隙里，然后狠狠踩在踏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