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林晚又拉了拉咖啡座旁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。衬衫是大学时买的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背面的标签还粘着当初宿舍姐妹们贴的便利贴，像某种秘密的见证。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，屏幕光映着她的脸，让本就有些倦怠的眼睛更显得无神。

柜台里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咕噜声，像某种笨拙的节拍器。林晚习惯性抬眼望过去，就看见陆屿。他今天穿浅灰的衬衫，袖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，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，站在吧台后像尊不允许被打扰的雕像。

这家叫“拾光”的咖啡馆，是林晚中午加班途中的一个选择。她需要咖啡因撑着，也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邮件里那堆催命任务的地方。但每次来，她总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陆屿。

陆屿是这家店的店长，至少据说是。女店主是个圆滚滚的大妈，店里其他两个店员也是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，唯独陆屿，总是一个人忙碌。他动作麻利，从磨豆到拉花，再到收银，几乎无缝衔接。最重要的是，他话少得可怜，对客人通常只是点头示意，递杯咖啡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
可他对林晚不一样。

那天她不小心碰掉了水杯，水溅到她自己裤子上。她正慌得手忙脚乱，却看见陆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弯腰帮她把湿了一角的裙子往旁边扯了扯。他的眼神很专注，带着点懊恼，又有点……林晚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她还见过他帮她赶走骚扰她的醉汉，也是用那种同款专注的眼神，声音却比平时大了几分，警告得像只护崽的雏鸟。林晚后来跟朋友提过，朋友说：“哟，我看陆屿对你挺特别啊。”

特别？林晚当时只是笑笑，心里嘀咕那眼神算什么特别。直到上周三，她来取一周前的订单，又撞见陆屿。那天他难得没穿衬衫，是一件简单的白T，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。他正在擦拭吧台上的烤面包机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目光正好撞上她。

那瞬间，林晚觉得心脏漏了一拍。陆屿的眼神，不再是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，而是……亮了一下？像被月光照到的湖面，轻轻漾开一圈波纹。他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，快得像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