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响，林薇拿着刚拆的洗衣液，站在门口有点尴尬。宋北川系鞋带那磨磨蹭蹭的，她看得都能掐着手指数数了。哗啦一声，水声停了，她赶紧扭头，小声说：“叔，你还没梳头呢。”

宋北川低头，镜子里映出他有点发福的脸，眼角皱纹像是熨斗烫的。他正低头处理着脚上的一只鞋带，动作慢得像是在拆炸弹。“马上。”他含糊应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洗手台上那瓶崭新的洗发水，标签还亮晶晶的。

林薇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，挪动脚步想闪人。可脚下一滑，整瓶洗衣液脱手而出，哗啦一声，白花花的泡泡瞬间淹没了宋北川的脚踝。

“哎哟！”他低呼一声，本能伸手去扒拉开溅起的泡沫。林薇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收拾，可泡沫实在太粘，怎么都弄不干净。

慌乱中，林薇踉跄着站起来，不小心撞到了宋北川的腰。他疼得吸气都带喘，抬眼瞪过来时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叔……”林薇更慌了，欲言又止。

“哭什么哭！”宋北川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腰不好，你轻点！”

林薇被他一吼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他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衣服脏了就换，别哭。”说完，自己弯腰leps开始收拾，那双磨砂底拖鞋在瓷砖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

林薇偷偷看他，发现他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完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抱歉：“叔，对不起，我当时没看路……”

宋北川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没事，下次注意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洗衣液别放掏洗衣服的位置了，记性不好，老翻错。”

“知道啦……”林薇乖巧应着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刚才那一下，她好像撞到他柔软的地方了。她想起小时候发烧，也是这样，他抱着她哄。那时候觉得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，现在这背影，却出奇地像个需要人照顾的老头。

“叔，”林薇突然开口，“你看你这头发，都花白了。”

宋北川没应，光秃秃的头顶在灯光下像块遮羞布。

“你也不小了，就剩我们俩了，”林薇小心翼翼地说，“要不……咱们扯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