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吹得人脸上生疼啊。”苏挽月拢了拢衣襟，声音哑得像风箱里的破布，眼睛却透过氤氲的雾气，偷偷瞄了眼身后那个软乎乎的身影。陆知行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药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：“师尊，趁热喝。” 苏挽月眼皮子轻抬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药碗边缘，指尖微凉，她湊到嘴边，浅浅吹了吹，直到那股子苦涩的药气散了些，才道：“知道了。” 陆知行应了一声，便凑到床边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苏挽月侧过脸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更轻了些：“知行，你最近……似乎特别忙。” 陆知行动作一顿，垂眸看了眼她故作强势实则虚弱的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道：“嗯……为师尊寻了些清心明目的药草，又去坊市转了转，怕师尊无聊，便留了下来。” 苏挽月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下去。陆知行心里明镜似的，师尊分明是在试探他。自从上次她表明态度，不再收徒，这陆知行便像只小猫似的，粘得越发紧了。他倒是不讨厌，可师尊这身子骨，经不得这样日日折腾。 陆知行沉默片刻，又道：“师尊，您这病……” 苏挽月打断他：“嘘。”她抬手，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，“陆知行，有些话，不必说。” 陆知行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松了口气。师尊这是吃醋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担心师尊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挽月垂下眼睫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，“陆知行，你我师徒一场，不必如此。” 陆知行握着药碗的手猛地收紧，半晌，才道：“师尊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怕，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尊。” 苏挽月猛地抬眸，撞进他含泪的眼眸里，心头一颤。她慌忙移开视线，声音带着一丝尖锐：“陆知行，你胡说什么！” 陆知行被她这一下突兀的反应惊到，一时也愣住了。 床榻之间，静谧了片刻。 苏挽月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：“陆知行，你我都是客卿，不必如此上心。” 陆知行咬着唇，半晌，才道：“可是……我对师尊，是真心实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