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又咳了两声，拢了拢身上那件看不出年份的旧锦袍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山风呜呜地刮着，吹得她发丝乱飞，可她连摇头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
“师尊……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苏挽月没回头，只是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来人是个小道士，约莫十五六岁，名叫林逸，是她在山脚下凡间收的第一个徒弟。小家伙性子好，做事也勤快，就是有时候……太黏人。

林逸绕到她前面，蹲下身，小脸凑近了些：“师尊，您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？上次玉简里说的补气丹，您……您就吃了一半。”

苏挽月抬眼，瞥见林逸担忧的眼神，心里微不可察地软了软，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难看的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可您脸色不好看，” 林逸坚持道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“我刚才给您铺了张干草垫，就是……就是山里太冷了，怕您冻着，就先搬过来了。您要是觉得不舒服，我再去给您找找，或者……或者用我的温玉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 苏挽月打断他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下去吧，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林逸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师尊会突然下逐客令。他咬了咬下唇，小声道：“可是……天快黑了，洞外不安全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 苏挽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语气冷了几分，“你若不想走，就陪我待着。若想走，就立刻下山，别在我这儿碍眼。”

林逸沉默了，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：“那……师尊，您真的只是咳得厉害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 苏挽月反问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
林逸挠了挠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可……可您最近也没像以前那样，时灵时不灵的……”

苏挽月心头微跳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若说，我真的大概快撑不下去了呢？”

林逸猛地一怔，脸色瞬间煞白。他猛地站起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师尊！您……您说真的？！”

苏挽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“你觉得呢？” 她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。

林逸眨了眨眼，似乎没反应过来师尊的话里有什么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