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又去看医生了？”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我下意识回头，看见他推着那辆旧电动车从巷口出现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整个人像是被风干了的水泥雕像，硬邦邦的。

“嗯。医生说我心律不齐，心口那块儿又长了个囊肿。”我扯着嗓子说，把后半句调得轻飘飘的，像是在念天气预报，“没事，小毛病。”

他没接话，只是把车停在我身边，打开车棚，从里面拿出个保温杯，递给我时，手指不小心擦过我的手背。一股暖流似的，直窜心里。我下意识缩了缩，赶紧抽回手，接过杯子，才后知后觉发现他早就拧开了瓶盖。

“喝吧，刚煮好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保温杯是阿妍的，她眼光好，买的。”

阿妍是我最好的闺蜜，也是陈默前女友。三年前，阿妍捡到陈默写满错别字的情书，笑得花枝乱颤地把陈默介绍给我。那时候的陈默，眼神发飘，总跟个幽灵似的飘在我身边，嘴里念叨着“林薇救我”，后来一打听，才知道他自杀式跳河被救了，脑子受过伤。

阿妍总说，陈默就是个傻小子，被外头勾走了魂，让我这个老实人赶紧把他收了。我当时嗤之以鼻，觉得阿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可后来，阿妍真跟陈默好了，可惜……人算不如天算，她公交车上被抢包，撞到头，要不在医院醒不过来，要不就脑子摔坏了。

啧，都是我害的。

我端着保温杯，手指焐得通红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杯子里是枸杞红枣茶，甜丝丝的，我一向喝不来，却每次都乖乖喝了。因为陈默说，阿妍喜欢。

巷子口的光快没了，我摸出手机假装看时间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把我的脸照得发虚。陈默从车头座上翻出个牛皮纸袋，往我面前一递：“吃的，刚买的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……”我下意识想说“我很胖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明显瘦了，眼窝深陷，颧骨尖得像刀削的。说他胖，实在不忍心。

他看我犹豫，又放低了点声音：“阿薇，要不……我陪你住几天？家里不方便，医院也闷。”

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，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，像张蛛网，精准地缠住了我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