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小爪捏着那块红艳艳的盖头布，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屋里头点着两支红烛，蜡油滴下来，在青石地板上留个亮晶晶的小印子。她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松木香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熏香，甜丝丝的，让人有点昏昏欲睡。

「王爷，真的要开始了吗？」鱼小爪在心里头默念，声音细得像蚊蚋哼哼。她手脚老实，以前在山里砍柴挑水都没皱过眉头，现在这事儿，却是让她脸红心跳，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只小蚂蚁在脚底下爬。

外头静悄悄的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鱼小爪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，轻轻「啊」了一声。这动静把鱼小爪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紧捂住嘴，后脑勺都差点秃噜皮。

「嗯？」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哼。

鱼小爪麻溜地爬上头，手脚并用地往后挪，往床脚边蹭。这床， Mahagoni木做的，四四方方的，铺着厚厚一层的锦被，摸上去软得能滴出水来。鱼小爪往被角一缩，背对着里头，感觉后颈都有些发凉。

鱼小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那件玄色的外袍料子挺硬挺的，裁剪得宽宽大大，上面绣着复杂的云纹，扎眼得很。接着，是窸窸窣窣的更衣声，鱼小爪越听心越慌，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肥羊。

「好了。」里头的人说话了，声音还是那么没精神，带着点沙哑。

鱼小爪咬了咬牙，猛地转过身。噗通一声，她一个大傻子似的跪坐在被子上。

里头坐着个穿着玄色里衣的小伙子，脸被盖头挡得严严实实，只能看见一双白皙得不像话的手。小伙子侧过脸，似乎想掀开她的盖头。

「别动。」鱼小爪赶紧举手拦着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「奴婢……奴婢还没准备好……」

其实心里头，她害怕得要命。她听老家的婶子说过，洞房花烛夜，是要夫妻同床共枕的。可她一个大姑娘家，初出来闯荡，啥也不懂，就是知道那事儿是个技术活儿。

那男子似乎没生气，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，不再勉强。鱼小爪脑子懵懵的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「时辰到了，请入洞房！」

鱼小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盖头巾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赶紧重新扶正，脸上烫得能煎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