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小爪把那叠揉成一团的烧纸往桌上一扔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一响。“陈狗剩，你不得好死！”她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，活像个撒野的村姑。心里头呢，跟个小兔子似的、七上八下地乱跳，那点怨气还没撒完，又被下一股子害怕给冲散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墙角那铺着软塌塌锦被的大床上，传来一声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的咳嗽。鱼小爪的动作瞬间卡壳，手还停在半空。

得，还得去照顾病秧子。鱼小爪瘪了瘪嘴，拖着两条酸不溜秋的小腿，一晃一晃地挪了过去。手上还攥着那半块早上啃的冷硬馒头，上面沾着几粒面粉渣子。这人死了，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个累赘了。鱼小爪心里头嘀咕着，伸手想掀开锦被。

手刚碰到被角，一股子淡淡的、混合着药草和檀香的气息就钻进鼻子里。鱼小爪眉头皱了皱，这味儿……有点眼熟。好像嘛，以前在街上摆摊卖的那些零嘴儿铺子里，偶尔会飘出来的那股子味道。

“王爷，您醒了？”鱼小爪试探着扬了扬声。里头半天没动静，只有那咳嗽声似乎轻了点。鱼小爪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难道是气死了？她赶紧掀开被子，手电筒光一照，好家伙，人确实还长着呢，眼睛还半睁着，飘忽忽的，像是没睡醒。

鱼小爪松了口气，连忙凑过去：“王爷，您饿不饿？我这还有半个馒头……您先垫垫。”说着就要把手里那块硬邦邦的馒头递过去。

手刚伸到一半，突然，那双半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点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馒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嘴唇也动了动，像是想张口说话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两声气音。

鱼小爪心里“咯噔”又跳了一下，这人……好像不是那么简单？她试探着问：“王爷，您……您想说什么？”

那王爷眼神黯淡，又没什么精神，看了她两眼，又把目光投到窗外去了，依旧是那种活死人似的表情。鱼小爪没太在意，自顾自地给他掖了掖被角，顺便掀开一点锦被边缘，看了看外头的天色。

夜深得很，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晃晃悠悠的树影。鱼小爪心里头突然闪过个念头。这人……会不会是在夜探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