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刚掐灭烟头，楼道顶灯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四周瞬间黑得像地牢。林峰骂骂咧咧骂出声：“哪个王八蛋拔的线！”他摸黑爬起来，裤兜里最后那五块钱灰扑扑的躺在手里。

今儿是开工第一天，导演带着一帮人啥都没说，直接把场子一划，喊“开工！没戏的赶紧滚蛋”。林峰的“没戏”是必然，别说戏，给导演跑腿都不够格。但他这犟脾气，谁让了还能怎么办？只能硬着头皮混呗。

“喂，那小子谁啊？第一天就想撂挑子？”旁边一个壮汉掐着腰，唾沫星子横飞。林峰瞅瞅他，对方虎背熊腰，镜头前指定演硬汉。林峰心里冷笑，硬汉也得先当龙套，他倒好，连龙套都当不上。

“我……我姓林。”林峰支支吾吾。 “林你妈的！”壮汉啐了一口，“赶紧干活！动作麻利点，我这儿等着呢！” 林峰没吭声，灰头土脸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往地上一铺，从道具箱里拖出个破麻袋，开始往里塞沙子。这活儿叫“填坑”，专门给演葬礼场景用。活儿脏、累、没本钱，好处是永远不挨骂。

刚填了半袋子沙子，旁边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凑过来，林峰抬头瞅瞅，这小子看着挺顺眼，不像那壮汉那么嚣张。小伙子往他跟前一站，轻声问：“哥，你这活儿一直干到中午能行不？” “咋了？不顺手？”林峰头也不抬。 “不是，”小伙子挠挠头，“我哥让我跟你说一声，他家老爷子葬礼下周办，问你能不能帮忙。”

林峰手顿了一下，砂子差点从手里漏出来。他低头瞅瞅手里这身麻利，再想想昨晚那妞儿在酒店里享受的样子……他咬咬牙，猛地抬起头：“行！管够！”

小伙子眼睛一亮，咧嘴一笑：“那太好了！我替我哥谢谢你！对了，我叫张伟。” “林峰。” “那我哥说你，等会儿多关照着点那几个将近的，脾气不太好。”张伟小声提醒。 “嗯。”林峰嗯了一声，心里却犯嘀咕，将近的？谁啊？

中午收工，林峰揣着五十块钱（干半天填坑），灰头土脸地往家走。张伟估计是让他等了一路，临分手时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哥，下周找你，我哥请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