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老直愣，但脑子活络。这活儿干得他心里直犯嘀咕。扛着水泥板在工地上挪，热得他吭哧吭哧直喘。领口那块布料本就不够敞亮，现在往下滑，更让他觉得那股汗臊味儿跟贴后脑勺似的，黏糊糊的。

他眯着眼往前方瞅。那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响得跟打雷似的，推土机喷着黑烟往前拱。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了。汗珠子噌噌往下掉，砸在脚下的尘土里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
这活儿是给那个谁谁谁干的。马强心里明镜似的。人家是包工头，其实就是以前结拜大哥留下的烂摊子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大哥欠的，他马强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背着一身黑锅。

“这鬼天气，什么时候能完啊！”马强嘟囔了一句。嗓子干得冒烟，嗓子眼儿跟火烧似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想掏块糖来润润嗓子，结果掏出来的是半包皱巴巴的烟。他叼上一支，摸出火机点上，烟屁股在忽明忽暗的火苗里一闪一闪的。

烟屁股刚灭，旁边一个人影一晃。 “马强，咋搞的，烟灰掉地上了都不知道！”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姓王，是马强的师傅。

马强抬眼瞅瞅他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哥，我瞅见旁边草丛里有只野猫，正叼着个啥玩意儿跑呢，分神了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却把T恤往下又扯了扯。主要是热，但也能挡住点那股汗臊味儿往脖颈子后面钻的难受劲儿。

王哥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看看马强那红扑扑的脸，又看看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儿，心里直犯怵。这小子，就是实诚，就是直愣，可心肠不坏。以前让他干轻活，他就捶胸脯子跟你不认爹。

“行了行了，歇会儿吧。”王哥喊道，“这活儿快干完了。”

马强点点头，往旁边一块石头上一坐。石头烫得跟烙铁似的，他咧咧嘴，赶紧挪到一边。刚坐下没多久，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，是个未接来电，还有一条短信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和一堆乱码。马强皱了皱眉，点开短信一看，是一串分段的语音信息。他按了播放。

“马强，你……你在哪儿呢？我……我有点事……想……想听听你的声音……”电话那头，林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哭腔，“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回来看看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