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蹲在施工工地下，仰头看天。六月的太阳毒得跟要他的命似的，把灰蒙蒙的工地晒得像蒸笼。他额头上的汗顺着破旧的T恤领口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跟身上的油腻腻的灰尘混在一起，别提多难受了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从工具箱里掏出毛巾，没好气地把脸一擦。毛巾也跟脸一样，灰扑扑的，据说还能用。马强呸了一口，把毛巾扔回去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手里拿着的钢筋，在他手里颠得飞快，哗啦啦的声音跟工地其他噪音混在一块儿。

这天干得他有点上火，主要是项目部那傻叉经理又给他加了活儿。马强心里骂咧咧的，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。这项目是他接手的第一单活，砸了手艺，以后还上哪找工作去？只能咬着牙干。

正干得起劲，马强突然觉得异样。工地旁边有条小土路，平时没什么人走，偶尔有个骑自行车的路过，都得下来推两圈。今天，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骑着一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，慢悠悠地从土路上骑过来。

马强揉了揉眼睛，没看花。这大中午的，姑娘穿着那么单薄的白裙子，在炎炎烈日下，真像一阵风似的。

姑娘是往这边看的，没注意蹲着的马强。她自行车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马强眼疾手快，手伸出去，一把就把姑娘的胳膊给扶住了。

“哎哟！”姑娘叫了一声，回头就看见马强那张糙得跟老树皮似的脸，眼睛里还带着惊讶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姑娘的声音细声细气，像蚊子哼哼。

马强连忙把手缩回来，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没……没干嘛，瞅你骑得慢，怕你摔了。你……你怎么上这荒地来了？”他说话磕磕绊绊，舌头好像打了结。他平时话不多，跟人说话都像在憋着什么似的。

姑娘看了看马强，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工地，脸上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。路过，就……就想着下来走走。”

马强看着姑娘白皙的脸蛋上那点红晕，心里突然有点异样。他这糙汉一颗心，居然突然跳得快了几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干活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
姑娘也没再说什么，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。走到工地门口的时候，又回头看了马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