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醒了？"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。我眯着眼，费力地辨认着眼前的两张脸。个高个矮，长着鸡窝似的头发，脸上还糊着泥，一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熏得我只想捂鼻子。这哪是亲姑子嫂子，跟一群乍眼见的野丫头没啥区别。"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洗，别躺在这儿碍眼。

我闷着声音，没动。心里把这一家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。穿来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是吧？行，我记下了。

"妈，她说不说人话？"个矮的那个叫嚷着，眼睛还冲我撇来撇去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"说什么？让她赶紧起来干活。"鸡窝头女人斜睨了我一眼，嘴咧得老长，"一天到晚躺炕上，也不知道干点什么正经事。"

我算是知道了，这就是小叔和小婶子。小叔呢？估计在里屋抽闷烟呢。这种日子...啧，真够熬的。

挣扎着坐起来，摸到身上口袋，空的。得，第一天穿来就身无分文。我掀开被子，瞅见角落里一堆破破烂烂，有烂衣裳，破家具腿，还有几个破铁桶。

"哟，这是要变卖了？"小婶子眼睛一亮，扑过来就动手翻，"这个铁桶还能卖几个钱呢！"

我赶紧拦住："别动，这堆东西我看着有点用处。"

她们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停手。我蹲下身，仔细翻看。别说，还真有宝贝。几个完好无损的铁锅，两个木织布的簸箕，还有几捆晒干的芦苇。都是八十年代紧俏货。

"这些东西，值点钱。"我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"晚上给你们算账。"

小婶子眼睛都红了，嘴上还嘟囔："算什么账，不都是你家留下来的？"

我懒得跟她争，直接走向里屋。推开门，果然，小叔正坐在桌前吞云吐雾呢。

"哟，小婶婶，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？"他掐灭了烟头，斜眼看我。

我没说话，直接指了指墙角："这些破烂，晚上给我搬出来，我收拾收拾。"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"就这？你还想折腾？"又瞥了瞥我，"怎么？回来要当家作主了？"

我冷冷道："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过，现在，这些家当，我要了。"

他掐烟的动作停了停，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票子塞给我："当个出气筒，够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