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醒了？"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。我眯着眼，费力地辨认着眼前的两张脸。个高个矮，长着鸡窝似的头发，脸上还糊着泥，一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熏得我只想捂鼻子。这哪是亲姑子嫂子，跟一群乍眼见的野丫头没啥区别。"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洗，别躺在这儿碍眼。

我皱着眉，没动弹。这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，喉咙干得要冒烟，哪有力气起来。藏在被窝里，我听着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邻居在喊什么。

"滚开！"我听见小叔骂了一声，接着是女人嘤嘤啜泣的声音。"你弄坏了我家东西，还想赖账？"

赖账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这户主，就是以前村口那个狗大户——王麻子。以前他仗着自己家有几亩薄田，还有几只鸡鸭，总爱在村里横着走，谁要是跟他扯上关系，他就该找麻烦。

"我看看，"王麻子尖着嗓子喊，"看你今天死活不说！"

我看着他那张肥得流油的脸，心里冷笑。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该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。

"王麻子，东西坏了是你先让人碰的，"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"要是赖账，我明天就跟你闹到公社去。"

王麻子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狞笑："你一乡下丫头，闹得动我？"

"那就试试？"我冷冷地回道。

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，纷纷议论着。有人同情我，有人觉得我找死。

"丫头，算我求你了，"王麻子的婆娘拽着我的胳膊嚎叫，"东西就不算我的，行了吧？"

我甩开她的手，理直气壮地说："不行。谁先碰的谁负责，这是明理。"

王麻子家的小姑子急了，跳着脚骂："你给我闭嘴！你一个外人，想搅乱我们家里的事？"

"外人？"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"当初是谁抢我家的地，又是谁偷我家的鸡？现在倒说我搅乱家里了？"

王麻子脸色铁青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我知道，他快要忍不住动手了。

"王麻子，你敢动手，我就跟你儿子一起找我爹算账！"我盯着他的眼睛，毫不退让。

王麻子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收回了手。他最怕的就是他那个威风凛凛的爹，要是把他老头子招来，他吃不了兜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