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醒了？"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。我眯着眼，费力地辨认着眼前的两张脸。个高个矮，长着鸡窝似的头发，脸上还糊着泥，一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熏得我只想捂鼻子。这哪是亲姑子嫂子，跟一群乍眼见的野丫头没啥区别。

"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洗，别躺在这儿碍眼。"刀子嘴豆腐心的秦婶子撇撇嘴，顺手把身边破旧的被面往我身上一推。

我别过头，腰疼得直跺脚，哪还有力气洗漱。只能含糊应了声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趿拉着鞋子往外走。院子里，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我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打闹，车把歪扭着，搁在烂泥地里，挡住了去路。

"让让让，让让！"我皱眉，刚想发作，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冲我喊："哟！这不是新来的小婶婶嘛，怎么，想用车啊？小叔子小姑子都是亲戚，有啥不顺心的？"

我抬头，看见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歪着头，嘴角咧得老高，手里还攥着半个烧饼。得，这是谁家吃独食的货色。

"让就让，我走人还不行吗？"我懒得跟她们计较，绕开自行车往院子外走。

刚走出院门，就听见几个女人的嚼舌根声。我竖起耳朵听，好像是说我嫁到他们秦家，连裤子都穿不下，就是个杂种。我冷笑一声，管她们怎么说，我自个儿好过就行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我抬头一看，几匹马拉着车过来了，车上装着满满一车野菜，还有几篮子鸡蛋。

"哟，这是谁家送菜啊？"我正纳闷，就看见个皮肤黝黑，身材壮实的男人跳下车，嘴里叼着烟，手里还甩着鞭子。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咧嘴笑了："这不是小婶婶嘛，这么早出门？"

我愣了一下，这声音听着挺耳熟。男人走到跟前，掏出烟递给我一支，自己点上点燃，吹了吹递给我："吸一口，提提神。"我皱眉摇摇头，接过烟盒还给他。

"对了小婶婶，我这是去集上卖菜，顺便卖点鸡蛋。你要不要带点？我给你便宜点。"男人热情地朝我推销。

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人是村里有名的老实巴交的李憨柱，因为长得壮，又老实，村里人都叫他李柱子。前夫刚死那会儿，他还来安慰过我，给我送过几次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