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腰跟屁股疼得要死，像是被钝刀子一刀刀割着。我咬着牙，手撑着炕沿爬起来，晃了晃还不太灵光的脑袋。这身皮子又糙又痒，穿在身上的力道沉甸甸的，鼻尖塞得慌，憋得人只想打喷嚏。

“哟，醒了？”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。

我循声转过头，就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、梳着碎花头巾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歪着头看我，嘴角噙着副刻薄又戏谑的表情。女人大概四十来岁，眼角有细纹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，上下打量着我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啧，瞧瞧瞧，送来的时候是个精精神神的姑娘，怎么睡一觉就成了这副没魂的样子？哟，这身板骨瘦如柴的，一看就是个矜贵的城里婆家姘头，啧啧。”

这不是小叔婆娘，王翠花！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乱码。小叔？小姑子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刚才太疼了，现在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。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这人是真的闲得慌，还是 故意找茬？

王翠花看着我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把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放，缸子里是黑乎乎的稀粥，上面飘着几根绿菜叶，闻着就一股馊味。“咕咚咕咚”又是一大口喝下去，那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滑溜溜的。

我这才注意到炕桌上就这三样东西，两个黑乎乎的窝头，一个搪瓷缸子稀粥。这就是我的早餐？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痒。

王翠花看我那副样子，嗤笑一声，“饿？饿就快了，现在这年月，家家都一样，吃不饱穿不暖，你还指望吃好喝好？少别扭了，赶紧吃，吃饱了干活才有力气。”

我看着那两个窝头和一缸子稀粥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好家伙，这年代，是真的饿啊。

“滚蛋！”我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你们凭什么挤兑我？”

王翠花脸色一变，伸手就要打，“你个丧门星，刚来就敢顶嘴？赶紧给我滚出去！”

“你打我？”我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心里又急又气。

旁边突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：“少说两句，翠花。”

我循声看去，见个身材佝偻、穿着破烂旧袄子、脸色发黄的男人站在角落，手里还拿着个烂扫把，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