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被谁用榔头狠狠砸了个大窟窿。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柔软的丝绸被面滑落，掉在冰凉的土炕上，变成了一双粗糙、带着薄茧的手。

这是哪儿？

土炕硬得硌得慌，身上盖的被子又硬又潮，一股子汗味和霉味混着野兽膻气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我猛地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脑子里乱糟糟一团。
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车祸，失血，然后……这里是哪儿？

挣扎着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糊着斑驳的报纸，窗户上贴着褪色的“囍”字。一股子80年代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：煤烟、草木灰、还有……一股说不出的土腥气。

这房子……这院子……怎么看着像乡下穷苦人家的？

我跌跌撞撞下炕，脚踩在磨得光滑的旧木板上，凉飕飕的。院子里，一辆除了车把和车座都掉了漆的“二八大杠”歪在角落，墙根下堆着几个脏兮兮的瓦罐，里面飘着几缕绿毛。

“谁啊？大清早的瞎折腾！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、脸上刻着几道皱纹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，瞪着我。

我有点懵，这女人是……谁？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
女人“欸”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叫王翠花！这是我家！你睡哪儿了？赶紧收拾收拾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翠花？我家？我脑袋嗡嗡作响，这记忆对不上啊。我明明记得自己是21世纪的都市白领，怎么会变成这个叫王翠花的女人？

“我……我好像失忆了……”我试图解释。

“失忆？少来这套！”王翠花嗤之以鼻，“刚从医院回来就犯傻了？你是我男人……我大侄子的媳妇，林芳！赶紧的，水盆呢？起来洗脸刷牙！”

大侄子的媳妇？什么情况？我一个大男人，怎么娶了个媳妇还住这种破地方？脑子里的信息碎片飞速碰撞，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——我好像确实结婚了，新郎是村里的一个烂赌二流子，名叫林涛。然后……好像就出车祸了。

难怪！我好像穿到这个叫林芳的女人身上了！
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“婆娘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