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我就爬起来，把那硬邦邦的被子一股脑儿扔到地上。外头雾气正浓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听见四下里都是咳嗽声，还有板床上的人翻身磨牙的声音。我摸出怀里揣着的两块碎银，心里盘算着，得赶紧去茶馆碰头， otherwise, 老猫那暴脾气，要是真把事情捅出去，咱们这几个小人物，可就跑不掉了。

正这么琢磨着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人，身形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人用刀子生生劈开的。旁边几个兄弟赶紧站起身，拱手行礼：“爷，您来了！”

来人正是咱们这帮人的头儿，外号“黑豹”的李四爷。他也不客气，一把抓过桌子上的粗瓷茶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才开口道：“人都到齐了？”

“到齐了，爷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李四爷呷了口茶，眯着眼扫了我们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：“你就是昨儿个跟哥提起的那个，从乡下逃出来的小子？”

我赶紧抱拳：“是小弟，李爷过奖了，小弟可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
“丢不起脸？”李四爷咂咂嘴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桌上一放，“看见这个没有？是洋行的巡捕房送来的，说是你搞的鬼。”

众人围过去看，是个金怀表，侧面刻着 Martello 团的徽章，样式倒是挺新，一看就是刚弄来的。李四爷拿起怀表，对着光线眯了眯眼：“这玩意儿值不少钱，洋行的人咬定是你偷的。巡捕房的张大人亲自出面，说只要你别想不开自首，就放你一马。”

我额头上的青筋“突突”直跳，强忍着没把那怀表摔在地上。我知道，这事儿搁谁头上都难办，毕竟那金怀表在巡捕房的人手里，就是一根鞭子，抽谁谁疼。

李四爷看我脸色铁青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别急，我知道你是个有种的。不过，有句话得跟你说在前面，咱们这条道，不是好走的。你要是跟着我，就得把这条命都搭上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知道李四爷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“洋行那边，有人想招安咱们。”李四爷慢悠悠地说，“条件是，只要咱们把昨儿个那几个闹事的学生给交出来，洋行可以给咱们一个官做，还给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