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襕衫小厮脸涨得像猴屁股，半晌才找回话头，结结巴巴骂道：“你……你他娘的嘴巴积德点！”那酒客哈哈大笑，举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，满不在乎道：“小子，笑你呢！看你那傻样，还当真了？”周围几个酒客也跟着起哄，叫嚷着让他再学几个字。那小厮被他们绕得满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扭头就走，心里把那几个酒鬼问候了一百遍。

刚走到廊下，就迎面撞上个抱书的书生。那书生穿着半旧青衫，脚下趔趄了一下，怀里书册散落了一地。小厮连忙蹲下身帮他把书捡起来，一边捡一边嘟囔：“公子，当心点。”书生抬头笑了笑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多谢了。在下李寻欢，今日好生晦气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小厮，笑道：“幸得有你相助，不然这些宝贝可要遭殃了。”

小厮见他说话和气，不像那帮酒鬼那么粗鲁，便问道：“公子，要去哪儿？”李寻欢看了看天色，摇摇头：“路过此地，顺道喝杯茶罢了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茶馆，“便是‘听雪’。”小厮打量了他一番，见他虽是穷书生打扮，但眉清目秀，气度不凡，不像一般的酸秀才，便道：“公子这边请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馆。李寻欢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顺手点了两样茶点。小厮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这书生是干啥的。看他抱着一摞子书，不像是赶考的，倒像是个游学的。先前在酒楼那出丑的事让他心里不痛快，便道：“公子，小人不才，姓王，在前面布庄做小厮。若是不弃，日后若需缝补浆洗，不妨来店里坐坐。”

李寻欢回头笑了笑：“我叫李寻欢。往后常来，求之不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倒是你，刚才那般轩昂，怎地如今……”

小厮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，讪笑道：“公子见笑了，那帮酒鬼……嘿嘿。”他没再说下去，心里却暗暗发誓，下次再遇着那帮混蛋，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。

李寻欢也不追问，点了点头，自顾自吃茶。小厮看着他在窗边看书，阳光洒在书页上，泛着一层金色的光。他不自觉地看得入神，心里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陪着倒也挺好，可他又知道，自己只是个布庄小厮，哪配得上这等书香门第的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