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面大着呢，你这小厮懂个屁！”旁边桌一分析 도구 酒客嗓门儿更大，唾沫星子直接喷了绿襕衫小厮脸上，“画个招牌至于兴奋得跟你得了功名似的？给钱不画罢了，至于你在这儿磨叽磨叽。”

绿襕衫小厮被噎得一愣，酒盏差点拿不稳。他叫李肆，是“醉仙楼”新来的跑堂，深知自家东家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泼皮画家，张仪。可张仪最近遇上劲儿了，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活儿——给钱王家的铺面画招牌，据说那王家在京城正经是横着走的人物。

李肆本来就是个爱显摆的，今儿个能被张仪当着面拽来现场监工，心里美滋滋的，觉得自己就是张仪那班人里头数一数二有眼力的。

“不不不，这位爷，您误会了。”李肆赶紧摆手，脸上挤出标志性谄媚笑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张画匠这活儿，难得。难得呐！”

酒客似笑非笑看他，“难得？怎么，想跟着偷师学艺？”

“不敢不敢！”李肆连连摇头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张仪画东西，确实有两下子，虽然名声不大，但出手快，玩意儿地道，私下里求画的人不少。要是能沾点光，以后说起来也够吹一辈子。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起哄。

“小厮还真是狂妄，都敢说见过世面了。”一个绫罗绸缎的年轻公子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
有人附和：“就是，画个招牌就得了，也敢在这儿嘚瑟。”

李肆脸涨得通红，不甘示弱地怼回去：“什么？你们没见过张画匠下笔如有神？半日功夫就勾勒出活灵活现的龙飞凤舞，你们见过？”

越说声音越大，简直要掀翻屋顶。张仪在楼上画画的屋子，正对着这前堂。

画屋的门虚掩着，露出里面的光。张仪眉头紧锁，手里还攥着炭笔，上面布满了焦黑的粉末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望了望外面喧闹的人群，猛地一叹气。

“啧，这帮俗人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手里的笔却没停。画布上，一个潦草的“醉”字刚起笔，又被他擦掉，又重新描摹。

今天的阳光正好，透过雕花木窗洒在画布上、颜料盘里，光影斑驳。但张仪眼里，全是堵得慌的烦躁。王家那活儿，报酬是出了名的高，可人家要求的也苛刻，尺寸、字体、颜色，甚至连面牌上钉子的位置都得细细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