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木子正琢磨那茶楼到底差在哪儿呢，冷不丁就被这声音打断了。他回头瞅见个穿绿襕衫的小厮，手里摇着把檀香扇，笑嘻嘻地盯着他。小厮脸皮子挺薄，眼睛却不小，这么一站，倒把李木子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看啥呢？这画板上的，莫不是画了西市那个‘醉仙楼’？”小厮凑近了些，眼睛往画板上一瞟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借瞧瞧？我老远就瞅见你对着那砖墙上糊的纸片子比划半天。”

李木子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小厮倒有眼力。他收起画板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小二，你这眼神忒急了。要气死我这赶路人？”

小厮哈哈笑起来，也不恼：“郎君别恼，我就是好奇。您画的那茶楼，飞檐翘角是挺像样，可总觉得少点啥……咦？莫不是缺了这‘酒’字儿？”说着往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招牌，“喏，那家伙，‘醉仙楼’，天天挂得跟重视似的。”

李木子无奈地摇摇头：“你这小崽子，说话真冲。茶就不是酒，画茶楼，自然得画茶，总不能画个酒肆吧？”

“哎哟，您这说的是！”小厮拍拍手，“我倒忘了，茶是茶，酒是酒。不过……”他眼睛又亮了，“我瞧您画得那茶楼，就是没个‘醉’字儿，总让人觉得少了点意思。您再想想，长安城里头，哪个地方不是酒气熏天的？”

李木子被他绕得有点头晕，正想张口反驳，就见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 laughs 梨的老汉走了过来，嘴里叼着根草，乐呵呵地朝小厮喊：“小囡，你又欺负读书郎啦？”

小厮吐了吐舌头，跑老远去给老汉挑担子。李木子这才喘口气，心里却思忖起来。这小厮嘴不饶人，倒有股子认真劲儿。他说得有道理，长安城里头，酒馆确实比茶楼多得多。可茶楼就不是酒肆，这是规矩。可……他又觉得，这小厮说得也有几分道理，那茶楼要是少了点“酒”味儿，确实不够长安气派。

这念头一起，他不禁又走到那茶楼跟前，眯着眼打量起来。砖墙是灰的，瓦是青的，飞檐翘角抹了层白灰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。可要说他差在哪儿……还真不好说。

他正琢磨呢，突然一阵风刮过，把画板上几张写生的纸片子吹得哗啦哗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