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这日午后，长安城大雁塔脚下，人声是鼎沸，阳光也是鼎沸。晒得人头发昏，脚底板都发烫。白招讨书铺，那块招牌在烈日下也懒洋洋的，铜铃铛不响，算盘珠子也不响。

萧晚晴正埋头收拾书架底下一个落灰的木箱。里面是些旧稿子，几管她年轻时写生带回来的画笔，还有半卷烫了金边的《开元天宝遗事》残本。她一边拨弄着那些泛黄的纸页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自言自语：“这手艺，也该拿出来见见人了……”

她说的是画画。搁会儿，有个老主顾会来寻她，买笔墨纸砚，顺道儿让她给写幅字，画幅画。不是什么名贵货色，就是些长安城里常见的花花草草，再配几句自拟的小诗。老主顾就爱这种手作的玩意儿，有温度。

“萧姑娘，里面请。”

一个略带书卷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萧晚晴抬头，见个穿着浅蓝襕衫的小厮，手里托着一个茶盘，正往里张望。小厮脸上带笑，看着她，眼神却飘忽，像是有心事。

萧晚晴认得他，是隔壁“百草堂”药店送药的伙计，小名阿满。平日里话不多，看着倒是个老实人。

“进来吧，”萧晚晴把木箱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过道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阿满应了一声，把茶盘放在桌上，拿起茶壶给萧晚晴倒了杯凉茶，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他捧着茶杯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是在品茶。

“萧姑娘，”他顿了顿，才开口，“近日……近日有位客人，托我带话来。”

萧晚晴心里咯噔一下。托话？一般是传情信的。她想起上回在曲江边看到的那个人，长身玉立，看她的眼神像看珍宝似的，却没敢上前搭话。难道是他？萧晚晴心里一阵小鹿乱撞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只是淡淡问：“何人？”

阿满抿了口茶，又放下杯，挠了挠头：“一位公子，不愿报名姓。只说……只说‘天下皆知君颜色，长安谁不识君’，让萧姑娘好生保重。”

“哦，”萧晚晴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平静，“知道了。多谢。”

阿满点点头，又有些犹豫：“那位公子还说……若萧姑娘方便，还请转达一句话。”

“说吧。”

“便是那句诗的后半句，”阿满咬了咬唇，“‘愿得一心人，白首不相离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