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着个搪瓷缸子，从后巷钻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傍晚风带着一股子鱼腥味儿，卷得他脸上痒痒的。缸子底儿坐着两块凉粉，上面撒了把葱花儿，是刚出炉的蒜汁儿，透着一股子冲劲儿。

他往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一站，缸子里的凉粉影儿就在灯晕里晃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叔正鼓捣他那铁皮炉子，火星子噼啪作响，烤红薯的甜腻味儿和油炸食品的香混合在一块儿，弄老王心里头痒痒的，咕咚咽了口唾沫。

“老王，晚上还喝啊？”大叔头也不抬，往他的搪瓷缸子里又倒了半勺酱油。

“嗯，嗯，谢了谢您。”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缸子还回去。他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了，跟这条街上的大部分摊主都混熟了。

刚走到下一个路口，背后突然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，正从巷子里拐出来，人数比刚才在路灯底下看到的还多。为首那个，手里还拎着根șteie棍子。

这帮小子是老规矩了，专挑晚上要饭的或者捡破烂的下手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墙根底下躲。他是个变种人，能预感危险，但这种预感来得太慢了。

巷口一阵骚乱，像是有人吃痛的惨叫，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偷偷凑过去一看。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念头子，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破布袋，里面好像是几个空啤酒瓶。

那帮黑衣年轻人已经走远了，拐进了另一条更黑的路。老王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弯腰把念头子扶起来。

“大哥，救命……”念头子虚弱地喊了一声，眼睛睁得老大，估计是被打了。

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我他妈是吃素的？”他看了一眼念头子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搪瓷缸子。缸子里的凉粉早就凉透了，葱花也蔫了。

“滚蛋吧你，没见过要饭的挨揍啊？”老王啐了一口唾沫，转身就想走。

念头子还想说什么，突然老王觉得眼前一阵模糊，像是有人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口气。紧接着，一串乱码般的字符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，快得像是在瞎蒙眼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心里一紧，这感觉来得太突然了，根本没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