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呐，小师父，你看好些了吗？" 这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，明显是喘不上气才说出来的喘气声。

我抬眼，看见个少年，独轮车歪在一边，车把上挂着的布包敞开着，里面露出一截翠绿得晃眼的不得了的东西。墨绿色的药草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，在夕阳底下闪着光。

"蛇莓。" 我认得，山上辟邪草旁就长着这种东西，味道酸涩，晒干了能当茶喝。

少年眼睛一亮，赶紧应声："对对对，就是它！蛇莓！大师父说，这种药对缓解肺痨有奇效，我跟师父出来云游，盘缠都花光了，就指望能在半路采到些草药，好歹赚点盘缠……"

他越说越委屈，眼圈都红了。额角的汗珠子还往下滚，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。独轮车被车轮碾过的地方，露出一块块土，车轮印深得吓人，旁边还有几块破布条，看样子是车上的东西被风吹走了。

"师父呢？" 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"说来惭愧，师父前阵子病了，一直没好利索，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，怎么就……就没赶上马车了。" 他大约是没力气再说下去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我挑了挑眉，没多问。少年这说法太巧了，跟那个走丢了的小姑娘，还有那个摔断腿的老者，一摸一样，都是病发。我看了看少年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蛇莓，心里有了个大概。

"走吧。" 我伸手，不客气地捡了块头大的蛇莓。少年忙不迭点头，伸手过来就要帮忙。

嘿，他这动作倒是挺麻利。

我随手把蛇莓往他怀里一塞，顺手抄起他的布包。布包沉得很，里面积了灰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。我甩了甩，倒腾出几包碎银子来。

"这些够了吗？" 我把银子往他手心一塞。

少年眼睛都红了，连忙道谢："多谢小师父！多谢小师父！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我等了好久了……"

我懒得解释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路过那辆马车的时候，我脚步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看马车的方向。

马车没动静，四匹马都耷拉着脑袋，缰绳随意地扔在地上。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老者躺在车厢里，脸白得没血色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钱袋。

"熟人。" 我嘴角勾了勾，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