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吱呀作响，夕阳把尘土染成一片昏黄。一辆吱吱呀呀的独轮车停在路边，车上的少年累得不行，额角汗珠子滚下来，砸在龟裂的土路上，冒个泡就没影了。

“呐，小师父，你看好些了吗？”车下坐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怀里还抱着个保温瓮，正小心翼翼地问。

少年名叫阿尘，是个算命先生，跟着这小姑娘走了小半日，从山脚下到这儿，小姑娘就没合过嘴，不是给阿尘捶背就是递水，手脚麻利得像只小猴。唯独这声“小师父”，叫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阿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眯着眼打量姑娘。这丫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水灵得很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亮晶晶的，一笑起来嘴角有俩浅浅的梨涡，简直能掐出水来。可她身上那股子劲儿……阿尘有点不确定。

“好了，无碍。”阿尘摆摆手，“只是路上风大，受了点寒，歇歇就好。”

“哦耶！”小姑娘欢呼一声，跳下车，又赶紧回头，“小师父，您饿不饿？我给您带了好吃的！”说着就要掀保温瓮的盖子。

阿尘赶紧拦住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已用过。”

“哎呀不用管我，我娘让我路上照顾你的！”小姑娘手速快得像抹了油，硬是把盖子掀开，一股肉香混着酱香飘出来，“小师父您尝尝，我娘做的酱排骨！”

阿尘看着碗里油亮亮的排骨，眼睛有点发直。但他还是忍住了，这年头，谁不知道路边摊靠不住了？

“小师父您尝尝嘛，就几块！”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晃晃碗，“我自己都不怎么吃的，您就……”她故意拖长音，眼神往阿尘腰间瞟。

阿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……不会是想抢他腰包吧？他腰间系的鼓鼓囊囊，那是他好几日的盘缠，要是被她拿走了，这趟生意可就白做了。

“咳咳，”阿尘清了清嗓子，“我……我出门自带干粮。”

“哎呀！”小姑娘假装心疼，“小师父您就这么可怜嘛……好吧好吧，我不抢您钱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抱着碗又跳上独轮车，“那我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
阿尘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，总觉得不踏实。这丫头笑得那么甜，可眼神里总藏着一丝狡黠，像只盯住小鸭子的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