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又念叨起那桩婚事了。余果从柜台后抬起头，正对着她整理货架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单薄的红木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开了个缝，钻进来一股楼下甜腻腻的空气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。她摘下一只耳机，扑闪着眼睛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悄悄向上弯了一下。

“唐家老爷子又催了。”老板娘一边把一箱酸奶往冰柜里塞，一边弯腰往里递，“说再过两个月，城里那婚宴就吉日了。致深那小子，人看着挺老实，对果果你还挺好的，就是……”她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总觉得你该早点定下来，安稳过日子。”

余果把手里的指甲油盖子按得啪嗒一响，吸了吸鼻子，故意提高了点音量：“阿姨，您该不会是羡慕我有人养吧？”

老板娘被逗笑了：“去去去，我这不就看着你一个人，天天像上了弦的兔子一样，不是上班就是跑班，心都不在我这儿了。”她踮起脚，探头往里看，“哎，我就说嘛，这楼下跟您说天方夜谭，楼上非不信，信了不信？”

“不信。”余果耸耸肩，耳朵又塞了回去，只留一个音孔透气。她把新到的进口巧克力理了理，标签朝外，颜色从深棕到浅黄，像倒了一排彩虹，特别扎眼。她们家这排房子，她已经住了十五年，和楼上的唐致深是邻居。从小看到大，从穿着开裆裤抢泥巴，到后来背着书包上学，谁家买了新电器，谁家又添了小猫小狗，全都在彼此眼前晃过。要说没点意思，那是假的。

可就因为太熟了，她想起小时候唐致深蹲在墙头，背对他们，故意大声跟她说话，只说“我放学了”，然后慢悠悠往下爬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那时候她还在问“我放学了，去哪儿呀”，他总能想到些稀奇古怪的理由，让她追着问他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他变着法子跟她说“我不走，跟你玩会儿”的笨拙方式。

“阿姨，我要加钟冰美式。”余果试着把音量又提了点，把刚才被堵住的那半句咽了下去。

老板娘刮目相看：“哟，这丫头长大了，说话滴水不漏啊。”她麻利地拿了个杯子过来，自己去接水，“你跟致深说，老板娘再忙，加钟的咖啡，那是肯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