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坐在撮麻将馆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半碟花生米，一盅凉了一半的二锅头。窗外是傍晚的街道，路灯开始陆陆续续亮起来，车流声从窗外飘进来，带着市井生活的烟火气。

麻将馆里人声嘈杂，几个熟客正围在一起，划着拳，说着下流笑话。林越心不在焉，手里的麻将牌摸来摸去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做体力活，粗得像老树根，指甲缝里还嵌着去年夏天扎进肉里的铁屑没抠干净。

“林哥，又想不开呢？”旁边擦皮鞋的胖子端着茶杯凑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，是不是又跟那帮小子在街口欠账了？”

林越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摸了张牌。胖子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打扰他，转身继续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擦皮鞋。

林越叹了口气，端起二锅头猛灌了一口。酒有点冲，辣得他眼睛直眨，喉咙里火燎火燎的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三年前家里生意倒闭，他跟着老爹去南方打工，结果老爹在工地出事故没了，他就背着一身债回了城。

没本事，没人脉，只能打零工。前面几天，他接了份装修活，累死累活干了几个月，工钱却被包工头黑了八万。去要钱，换来的是一顿揍和一句“你他妈想死？”。

林越手插在裤兜里，能摸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。那块东西被他揣了快半年了，是他下葬的老爹留给他的遗物，一柄巴掌长的小短剑，剑身锈迹斑斑，铜绿里夹杂着几道细小的血痕，握在手里分量不轻。

老爹死前告诉他，这剑叫“斩业”，能斩断一切烦恼业障。当时他还当是老头子瞎掰，现在想来，却有点意思。

“啪！”林越扔下麻将牌，桌子上的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

“怎么？又要摔东西？”胖子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
林越没理会胖子，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使劲摔在地上。烟灰缸碎成了几块，里面还夹着几根没抽完的烟。

“妈的，”他嘴里骂了一句，抄起那柄青铜短剑，走到门口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站在了傍晚的街风里。
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车流声，叫卖声，情侣吵架声，混杂在一起。林越吹了吹手上的烟灰，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