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，下班啦？”楼道里传来老王的声音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画夹，画夹带子都快断了。李建军没回头，继续扒拉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个健身APP，正跳着热身操的动画，他纯属看个眼色。

“净整些没用的，老王。”他头也没抬，“赶紧走吧，楼道里站不住人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挤进冰箱般的楼道，“这不是等你搭把子手里不方便嘛。对了，晚上有酒局，老赵他们叫上我了。”

李建军终于抬起头，咧了咧嘴：“又老酒虫勾搭一块儿了？我这儿约了小翠看电影。”

“哟，看上哪个小妖精了？”老王凑过来，眼睛放光，“我上次瞅见，是个大学生，长得跟那谁似的……”

“似的倒不至于，就是看着水灵。”李建军把手机揣兜里，跟老王并肩走到楼梯口，“走吧，我取个车，送你过去。”

老城区的末班车是晚八点的，但八点一到，等车的人就少了。李建军裹紧了旧外套，晚风一吹，脊背就发凉。他习惯性地踱步到马路牙子边，扶着停下来等人的共享单车，看着车流像河一样淌过十字路口。

“哎，你看那谁……”老王突然拽了拽他，指着马路对面，“不是小翠吧？”

李建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镜头里果然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，正低头给个男生系鞋带。俩人靠得挺近，闻着像在接吻。李建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视线移开。老王还在那儿咂嘴：“啧啧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，小年轻就是敢来事。”

末班车晃晃悠悠拐进胡同口时，已经九点多了。车厢里就他们俩，还有个醉醺醺的中年人，靠在车门边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车厢灯忽明忽灭，中年人哼的调子也不知道是哪首歌，词儿断断续续的， 像“嘀嘀嗒嘀嗒，我的心肝小宝贝……”

“师傅，到我家了。”李建军喊了一声，从后面推了推醉汉，“借过借过。”

醉汉哼唧了两声，没反应。李建军直接把他往旁边扯。醉汉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“哎哎哎，你轻点儿行不行！咱是邻居，隔壁老王家的……”

“神经病。”李建军心里骂了一句，加快了步子。昏暗的灯光下，醉汉的脸上都是油光，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液体。